而他皮囊之下汹涌的青春,才是树脂中疯狂挣扎、亟待破土的荒原野草。
宁野忽然笑了。
她没接他递过来的简历,目光落在他头顶那个紧绷的、近乎刻板的发髻上,声音平淡:“左霄,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演武士道的。这种发型在建筑力学里叫‘过载锚固’。” 她顿了顿,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划过他推得青茬毕现的侧鬓:“勒得这么紧,是怕你脑子里那头野兽跳出来,还是怕它死得不够透?”
那一秒,左霄完美无瑕的面具,裂了。
他摩挲纽扣的手指骤然停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低头,而是下意识地抬手,指腹重重地蹭过侧边刚长出来的硬短发茬。他笑了笑,原本规整的姿态多了一丝松垮的危险。
“宁老师,”他再次开口,嗓音里终于渗出一丝属于二十岁的、生猛的沙哑,“这不叫过载。这叫‘应力集中’。我得把所有的不正经都锁在这一个点里,才能保证在您这儿……看起来像个合格的零件。”
然后他直接扯掉了发带,让长发散落,又用手随便抓了一下,盯着宁野问:“宁老师,现在逻辑通了吗?”
宁野有一秒钟的惊讶,眉梢微挑。
有刺。还会反击。
“跟我学习,”她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玩味,“容易变得不正经,毕竟老不正经可不是一般领导能得到的‘爱称’”
左霄眼里的野火亮了一瞬:“那我辩证地学。”
“那你可得学好了。”宁野端起凉透的咖啡,唇角勾起一个近乎蛊惑的弧度,“每天默念一百遍——别学反了。通常,我不正经的那部分,影响力更大一些。”
“不正经有待考察,”男孩接得飞快,目光不避不让地锁死在宁野唇角那抹弧度上,“但‘老’这个字,在我这儿,由于缺乏实验数据支持,暂时无法录入。”
宁野笑了,这次是真的。
“情商合格。出去熟悉环境吧。”
男孩转身离开的瞬间,她收敛笑意,看向窗外炽烈的阳光。
就在那一刻,一种清晰的预感击中了她——
这不是一个等待驯化的实习生,而是一个带着完整坐标系前来校准的对手。
这个夏天,这片被她用理性与图纸规训已久的绝对领域,恐怕要闯入一些不受控的、野蛮生长的变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