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词还在空气里飘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灾菟就那样怔怔望着訃厌的侧脸,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膛,那句「我喜欢你」已经滚烫地堵在舌尖,只差一点点,就能说出口。
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慌了。
她怕一开口,就毁了现在所有的安稳。
怕他听完之后沉默,怕他后退,怕他用看陌生人、甚至看麻烦的眼神看她。
怕刚刚那个心疼地抱住她的人,下一秒就变得遥远。
好不容易才靠近一点,她不敢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快要冲出口的心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底那股决绝的冲动,慢慢软下来,变成一层薄薄的委屈和隐忍。
算了……现在说,太乱了。
他还在因为许知饶的表白生气,还在疑惑她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现在说,只会让他更为难。
灾菟悄悄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视屏幕,可里面在演什么,她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再等一晚。
明天再说。
明天,她一定会鼓起所有勇气,把藏了这么久的喜欢,全部告诉他。
訃厌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还是红红的,却安安静静的,便放轻了声音:
“怎么了?看不懂?”
灾菟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破功,把所有心事都哭着说出来。
訃厌没再多问,只是把毯子轻轻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那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他不知道,她心里那句「明天再说」,和他口中的明天,根本不是一回事。
夜色温柔,心事汹涌。
这一晚,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而那个被推迟到明天的告白,已经在悄悄改写他们所有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灾菟一睁眼,脑子里还是昨晚电视里的台词和訃厌的侧脸。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偷偷点开了和张黎初的聊天框,把这些天所有的心事。
从医院里的照顾、飞机上的心动、刻意躲着訃厌、许知饶表白、小巷里的拥抱,再到昨晚差点说出口的告白,一股脑全都打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黎初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又急又认真,一句话就把她点醒了。
“灾菟小可爱,你还没看明白吗?訃厌他根本不是把你当妹妹。”
“他生气、吃醋、失控抱你、哄你,哪一点是哥哥对妹妹会做的事?他就是喜欢你,只是自己还没彻底捅破那层纸。”
灾菟握着手机僵在床边,心脏猛地一震。
这些话她不是没想过,却一直不敢信,是张黎初这一句,直接敲碎了她所有的犹豫和自卑。
张黎初在电话那头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兴奋:“你别害怕,也别躲了,喜欢就大大方方告诉他。我帮你,我帮你改造,帮你准备,我保证,訃厌一定会同意。”
“你本身就好看,稍微收拾一下,再把心意认认真真说出来,他绝对扛不住。”
灾菟听着好友坚定的鼓励,原本悬在半空的心,一点点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勇气和期待。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认真。
“好……我听你的。”
“我要跟他告白。”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不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有了张黎初的撑腰,她不再害怕,只满心期待着,把那句“我喜欢你”,亲口说给訃厌听。
张黎初挂了灾菟的电话,立刻开始搞起了助攻大计。
她转头就找来了嘴严又敢说的颜绮,千叮万嘱让她去试探訃厌的口风,务必问出他到底喜不喜欢灾菟。
当天下午,颜绮借着问学习题目的机会,磨到訃厌身边,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
“訃厌,我问你个事儿呗,你私底下……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訃厌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沉默两秒,特别平静、特别干脆地承认:
“灾菟。”
颜绮当场瞳孔地震,笔“啪嗒”掉在桌上,声音都劈叉了:
“不是?!那是你妹啊!你是畜生吗?!”
訃厌面无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依旧语气坚定得不像话:
“畜生也认了,我就是喜欢她。”
颜绮:“……”
行,你狠。
她当场没敢再多说,麻溜跑去找张黎初汇报,一开口就激动得语无伦次:
“成了成了!他真喜欢灾菟!疯了疯了!他说畜生也认了!”
张黎初听完一拍手,眼睛都亮了,立刻开启套路模式。
她找了个机会晃到訃厌面前,装作漫不经心地聊天,句句都往他心上扎。
“其实吧,有些人就是嘴硬,明明喜欢得不行,还硬撑。”
“再撑下去,人家灾菟那么好看,成绩又好,回头被别人追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许知饶那事儿你忘了?下次可就不是表白那么简单了。”
訃厌本来就因为灾菟最近忽远忽近的样子心慌,被张黎初这么一吓,脸色当场就沉了,指尖都绷紧。
一想到灾菟可能跟别人走,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张黎初见他上钩,轻轻补了最后一刀:“喜欢就趁早说,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沉默了足足十秒,訃厌深吸一口气,抬眼:
“知道了,明天。”
张黎初在心里疯狂憋笑,表面还装得云淡风轻:“早这样不就完了。加油,我看好你。”
等訃厌一走,张黎初立刻掏出手机给灾菟发消息:【宝,稳了!你等着被宠就行了!】
灾菟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边联手“安排”了,一整天都处在明天要去表白的紧张忐忑里,时不时摸一下发烫的脸颊,一想到訃厌就心慌。
晚上刚吃完饭,张黎初一个电话轰过来,语气神秘又兴奋:
“灾菟!快下楼!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救命级别的大事!”
灾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换了鞋就慌慌张张跑出去,一出门就被张黎初一把拽住,直接往提前约好的地方拖。
“哎?初姐,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改造!表白前终极改造!”
灾菟整个人都懵了,一脸不明所以:“改造?我……我不是已经准备明天说了吗?”
“傻丫头,表白不光要走心,还要走颜值!”
张黎初拍着胸脯保证。
“我给你弄个巨好看的发型,挑一身温柔又显气质的衣服,再给你浅浅化个妆,保证明天訃厌一看见你,直接魂没了!”
灾菟被她连拉带拽地带进店里,全程像个被摆布的小娃娃,洗头、吹造型、挑衣服、试鞋子,迷迷糊糊任由张黎初折腾。
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样,头发变得柔软蓬松,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嫩,眼睛显得更亮,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精致,和平时素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多了一层让人心动的温柔感。
灾菟摸着自己的头发,还是一脸茫然:“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张黎初叉着腰得意大笑:“怪好看的!放心,明天你还没开口,訃厌先投降!”
而此刻楼上房间里。
某个决定明天表白的人,正坐立不安,一遍遍地脑补晚上的灾菟在做什么,耳根红了一整晚。
第二天本来几个人约好,想找个安静好看的地方,让訃厌和灾菟好好把话说开。
结果一见面,颜绮和张黎初这对欢喜冤家,当场就掐上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要去相亲啊?”
“你懂个屁,这叫助攻氛围装!总比你披个麻袋强。”
吵吵闹闹一路,好地方没找着,最后随便进了一家家常菜馆。
訃厌全程冷着脸,安安静静坐在灾菟旁边,话少、眼神淡,浑身写着高冷、紧张、但要装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都快攥出汗了。
菜刚上齐,颜绮酒瘾一上来,抱着瓶饮料似的啤酒就开始喝。
喝着喝着,她猛地一拍桌子,盯着訃厌就笑:“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喝点?男子汉大丈夫!”
訃厌眉梢微蹙,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