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辞。
书里那个艳冠天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始终清冷如霜的天下第一美人!
姜宿雨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洛卿辞会被某个微服私访的大人物看中,直接带回京城,甚至后来还入了宫,成了宠冠六宫的贵妃!
但是……
关于这位绝世美人的结局,书里并没有写完。
“一千两!”
“我出两千两!”
“三千两!”
岸边的叫价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富商才子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像是要把那画舫吞了一样。
姜宿雨看着那个坐在高处神情淡漠的绝色美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已经将面纱摘下,等待花落,但她的眼神不是一个等待被买卖的瘦马该有的眼神。
那种眼神,孤傲冷寂,带着一丝对这个世界的厌倦与嘲讽,仿佛这尘世间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个误入红尘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画舫上的洛卿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头,那双秋水如波的眼睛穿过层层人群,竟然直直地朝着姜宿雨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姜宿雨愣了一下。
下一秒,那位原本冷若冰霜的天下第一美人,嘴角竟然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还没等姜宿雨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
“表妹,别看了。”
沈云涛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姜宿雨身前,隔绝了画舫那边的视线。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此刻有些严肃: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污了眼睛。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姜宿雨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灯火辉煌的画舫。
画舫之上的竞价,已经到了近乎癫狂的地步。
“起拍价一千两——黄金!”
随着龟公一声尖细的高唱,这艘漂浮在瘦西湖上的销金窟彻底沸腾了。
“五千两!”
“一万两!”
“我出三万两!谁也别跟我抢!”
起初的叫价声如集市里的叫卖声一般汹涌,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的才子和腰缠万贯的富商,此刻都撕下了表面斯文的面具,一个个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只要喊出的声音够大,就能将那位端坐在高台上的绝世美人据为己有。
然而,这股喧嚣很快就被一道懒洋洋却透着十足傲慢的声音压了下去。
“十万两。”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循声望去,只见二楼视野最好的雅座上,一个身穿金线满绣团福纹锦袍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斜倚在软塌上。他手里把玩着两颗硕大的核桃,眼神睥睨全场,正是江南首富朱家的独苗,朱大少。
“十万两,买个乐呵。”朱大少把玩着核桃,嘎啦作响,眼神却死死黏在纱帘后的洛卿辞身上,仿佛那已经是他盘子里的一块肥肉。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十万两银子,足以在扬州置办几处大宅子了,还是黄金,这朱大少果然是挥金如土。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
“二十万两。”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画舫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清晰地穿透了层层喧嚣,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在那灯火阑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挑的男子。他一身黑衣,与这满船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但他怀中抱着的那个用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是武器,看样子像是把大刀。
朱大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和他比财力。
“哪里来的穷酸剑客,也敢跟本少爷抢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三十万两!”
“四十万两。”黑衣男子没有任何废话,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五十万两!”朱大少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核桃捏得咔咔作响。
“六十万两。”
“七十万两!你个穷鬼拿得出来吗?!”朱大少急了,吼得破了音。
“八十万两。”
黑衣男子依旧是那个语调。
整个画舫死一般的寂静。
连龟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这已经不是在买花魁,这是在斗命。
朱大少被激得双眼通红,他在扬州地界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气?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一文不值的江湖草莽!
“九十万两!”朱大少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震得桌上的果盘跳了一下,恶狠狠吼道,“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穷鬼还有多少棺材本!”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衣男子身上。
“一百万两。”
这四个字吐出,全场哗然!
一百万两!这已经是扬州瘦马拍卖史上前所未有的天价,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就连站在上端等待拍卖的洛卿辞,都被这个数字震得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银子,而是金子,一百万两金子。
朱大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一百万两,虽然朱家出得起,但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回去免不了要被老爹打断腿。
可是,面子不能丢!尤其不能输给一个臭要饭的剑客!
此时,龟公见缝插针,激动得嗓子都劈了:“一百万两!这位壮士出价一百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若是没有,今夜洛姑娘的初夜便归……”
“慢着!”
朱大少猛地一拍栏杆,那红木栏杆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痕。
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恶毒的狂笑,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对着楼下的黑衣男子晃了晃,狞笑道:“一百万两一夜是吧?好,很好!”
“既然封顶了,本少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本少爷出三百万两!连包三夜!我看谁还敢跟我抢!”
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下,瞬间将路燕南所有的希望砸得粉碎。
黑衣男子抱着刀的手猛地一颤,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
他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拿不出三百万两。那是他哪怕再卖十年命,也凑不够的数字。
在这金钱堆砌的规则里,他的刀,他的情,他的一腔孤勇,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哈哈哈!跟本少爷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朱大少看着楼下那个仿佛瞬间被抽干了脊梁的黑衣身影,发出了胜利者的狂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刺耳至极:“今晚,洛姑娘是我的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