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重阳祭天,那是他向上天祈求国运的日子。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他那用鲜血和背叛换来的江山,是如何在他面前崩塌的。”
谢兰舟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那姜宿雨呢?”
这个名字一出,司澜眼底的疯狂微微一滞。
谢兰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司澜,你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镇南王府的二小姐,是当年亲手屠了你外祖满门的那个刽子手的亲生女儿。你带着仇人的女儿在身边,甚至还让她……”
“那又怎样?”
司澜冷冷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偏执的理所当然:
“她是镇南王的女儿也好,是路边的乞丐也罢,甚至是冒牌的……这都不重要。”
“从我在苗疆把她从石室里带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是我的。父债女偿?呵,太便宜那个老匹夫了。我要的,是他在地狱里看着,他最宝贝的女儿,只能依附于我,只能属于我。”
“不管她是哪家的血脉,她这辈子,只能是我的阿雨。”
谢兰舟闻言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他看向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皇城,叹了口气:“如今假探花的事虽然揭过去了,但皇帝起了疑心,镇南王估计也会防范。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急。”
“慢着。”
就在司澜转身离开之时,谢兰舟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谢兰舟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盯着司澜的背影,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宁家的仇你要报,这我没话说。但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血,只有一半是宁家的。”
司澜脚步微顿,侧过头,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下颌线,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我已练成万虫蛊术。”
“你真是疯了。”
重阳之后,京城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
听雨轩内,那股潮湿的凉意顺着窗缝渗进来,浸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姜宿雨已经回到了王府。
有了谢兰舟在祭天大典上的那番完美圆谎,再加上镇南王为了遮掩家丑的顺水推舟,她这位重病缠身的二小姐被连夜送回了听雨轩,并被下了禁足令,严禁踏出院门半步。
这倒也合了她的意。
毕竟,经历了乱葬岗的惊魂和祭天大典的刺杀,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和重病没什么两样。
“二小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冬雪替她铺好床,吹熄了外间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角灯在床头摇曳。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宿雨裹紧了身上的锦被,缩在床角。
冬雪退下后,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地打在芭蕉叶上,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
姜宿雨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天在客栈里,司澜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还有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等到了重阳那天……我会让你把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还回来。”
今天是重阳后的第二天。
昨天夜里,据说宫里为了彻查刺客余党,全城戒严,司澜作为青州使臣被留在了驿馆配合调查,并没有出现。
姜宿雨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敢合眼。
“应该……没事了吧?”
她抱着膝盖,自我安慰道,“宫里查得那么严,谢兰舟又刚当上御前侍卫统领,肯定会盯着他不让他乱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