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小虎离去的背景,沈炼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眉头紧锁。让他忧心的是,经过此事,斐清佑必然会加大对斐清明的暗中观察与监视,他若是再擅自前往亲王府与斐清明谈事,必然会引起斐清佑的警觉。
不能直接见面,如何才能将消息传递给斐清明,让他有所防备?沈炼在书房内踱来踱去,飞速思索着可行的办法,最终在脑海中汇出了一道熟悉又眷恋的身影。
暮色浸满翰林院的回廊,槐树叶影婆娑,筛下细碎的暮光。沈炼提着一壶烫好的桂花酒,步履从容地穿过长廊,紫袍金带在昏暗中泛着沉稳的光泽,与周遭清雅的书卷气格格不入,却也无人敢上前置喙——如今的沈相,已是百官之首,便是随意出入翰林院,也无人敢多问一句。
白云笙正在案前整理文书,笔尖刚落下最后一笔,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沈炼提着酒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心中已隐隐察觉不对,却还是起身拱手:“沈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炼迈步走入,反手掩上房门,将酒壶放在案上,语气带着几分热络,仿佛真是专程而来:“近来忙于朝政,许久未曾与你小聚,今日得空,特地带了壶好酒,想与你喝两杯。”
他一边说,一边给白云笙倒了杯酒,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确认无人偷听后,才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对了,明日便是你生辰,我今日提前来告知一声,明日定去白府为你祝贺。”
白云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的生辰明明在三个月后,沈炼绝不会记错。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沈炼定是有要事相商,且不便明说,才借着“生辰”的由头来传递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饮了口酒,顺着沈炼的话头笑道:“沈相有心了。只是我生辰向来低调,本不想声张,没想到你竟还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沈炼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暗藏深意,“明日去白府祝贺的人定然不少,尤其是静安王,他可是你堂兄,素来疼你,此番定会备一份大礼。到时你可别瞧不上我送的东西,虽是心意,却也比不上亲王的手笔。”
“堂兄”二字,沈炼说得格外重。白云笙心中彻底明了,沈炼要找的人是斐清明,且因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无法直接与斐清明见面,便借着自己的“生辰”,让斐清明来白府贺寿,届时两人便可趁机会面,商议要事。这是寻常不过的亲戚往来,绝不会引人怀疑。
想通此节,白云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装作惋惜的样子:“你如今已是一品宰辅,位高权重,明日带过来的生日礼物,可不能太寒碜。不过话说回来,想比过我堂兄,确实不容易。他明日来白府,定会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到时你可得跟他好好比一比,让我瞧瞧,是宰辅的心意重,还是亲王的大礼贵。”
这番话,既应和了沈炼的“生辰”之说,又明确表示自己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会设法让斐清明明日前往白府。
沈炼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端起酒杯与白云笙碰了一下:“好!那我这就抓紧去准备,定不让你失望,也绝不会输给静安王!”
两人相视一笑,杯中桂花酒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几分清甜,却也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话,不必明说,彼此已然领会。
沈炼饮尽杯中酒,起身道:“时辰不早,我还要回去准备贺礼,明日便去叨扰白府了。”
“沈相慢走,明日我在府中恭候。”白云笙起身相送,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凝重。他知道,沈炼这般郑重其事地传递消息,定然是出了大事,明日的白府会面,关乎重大。
沈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白云笙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走到案前,拿起沈炼留下的酒壶,指尖微微收紧。明日并非生辰,却要大张旗鼓地“贺寿”,还要设法让堂兄斐清明务必到场,此事需小心安排,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立刻召来青砚,低声吩咐:“你立刻去亲王府,告知堂兄,说明日是我的生辰,恳请他务必来白府一聚。”
“是,公子。”青砚虽心中疑惑,却也知晓事情定然不简单,躬身领命,立刻动身前往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