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凝着沉郁,斐清佑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案上的玉圭,目光冷沉得无半分温度。阶下王小虎一身禁军甲胄,腰悬长刀,躬身垂首,气息凝敛。
“王小虎。”斐清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打破殿内的死寂。
“末将在。”王小虎沉声应道,脊背挺得笔直。
“静安王斐清明的三千私兵,近日在东郊驻训操练。”斐清佑抬眼,眸底翻着猜忌的寒光,“你率五百禁军,去东郊驻训地附近巡逻。”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磕在案上,字字透着狠戾:“不用循规蹈矩,只管上前挑衅——无论用什么法子,务必引着他的私兵动手,把事情闹大,闹到东都内外皆知的地步。”
王小虎心头一震,指尖猛地攥紧刀柄。东郊私兵皆是斐清明的亲信,禁军主动挑事,一旦冲突爆发,便是皇室宗亲与禁军的正面龃龉,后果难料。可他不敢迟疑,斐清佑此刻的眼神,容不得半分违抗。
“末将……领命。”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凝重。
相府书房内,无影堂的余泽,正颔首等着稳坐在几案前的沈炼发号命令。
“你立刻去查,斐清佑身边的近侍刘云,最近半个月都与什么人有过接触,尤其是私下会面的人,务必查得一清二楚,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属下明白!”余泽躬身领命。
还未等余泽身影消失,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小虎略显焦灼的嗓音:“公子,陛下急召我,有要事吩咐!”
沈炼抬眸,见王小虎一身禁军统领的甲胄未卸,神色凝重,心中已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进来说。”
王小虎快步走入书房,反手带上门,躬身道:“陛下方才在御书房召见我,令我率五百禁军,前往静安王殿下的私兵驻地挑衅,借机与其私兵发生冲突,把事情闹大。”
沈炼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他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怒与了然。宴上刘云的挑拨果然奏效,斐清佑的猜忌已然发酵,竟不惜动用禁军挑衅斐清明的私兵。
“闹大?”他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毫末端,瞬间便想透了其中关节,“斐清佑是想借这一场冲突,顺理成章地咬住静安王手握的北冥军权。”
王小虎脸色一白,语气焦灼:“那我不能去,一旦起了冲突,事态就会扩大,对公子布局不利。”
沈炼沉默片刻,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他深知斐清佑此刻猜忌已深,若是王小虎抗命,只会立刻引火烧身,不仅救不了斐清明,反而连带着禁军都要被牵连。到那时,局面只会更糟。
权衡再三,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照办。”
“公子!”王小虎惊愕地抬头。
“按斐清佑的吩咐,率禁军前往挑衅,但切记,点到为止。”沈炼语气凝重,“你只需制造冲突的假象,其余的,我自有办法化解。”
王小虎虽满心不解,却也知晓沈炼自有谋划,躬身应道:“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