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放下。”许樟笑着,眼睛里明晃晃闪着冷光,“换你的小情人活着。”
“…”
傅郅承已经锁定了目标,准星直直对着对面人的脑袋,牙关咬的死紧,浑身紧绷。
空气凝固了一样,许卿始终没有抬头,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热度在一点点消逝。
许樟转过身,蹲下来,掐住许卿的下巴,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吹弹可破的肌肤,对比格外鲜明。
“瞧瞧这张小脸多苍白啊,”许樟啧啧道,“叔叔都有点心疼了。傅帮主,不知道你怎么想呢?”
他用力不小,许卿皱着眉想偏头,却不知道自己眼眶含泪,鼻尖通红的样子多招人蹂躏,理所当然地又被扭了回来。
傅郅承手上青筋暴起,肌肉线条全部鼓张,如果可以的话,他下一秒就想把许樟的脑袋捏碎。
该死的东西。
许卿和傅郅承对视了一眼,又立刻慌张地错开了视线。
该以什么身份面对?
偌大的工厂只有许樟一个人的声音回荡,显得格外恐怖和诡异。
“其实我知道,傅帮主一点也不会心疼,是不是?”
许樟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傅郅承顿感不详,这时出声打断道:“够了。”
“怎么能够呢?”许樟微微勾着嘴角,笑容越扯越大,“真相总不能只让您一个人担着吧,已经埋在心底够久了,多累啊。”
他原地转了一圈,端详着傅郅承难看的脸色和许卿茫然的神情,心情越来越愉悦。
“小卿啊,”他意有所指地说,“傅帮主对你真是一往情深,深到就算是担了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十几年,在自己调查之后了解真相还是选择了装糊涂。”
“什么…意思…?”许卿睫毛微颤,瞳孔失焦了一瞬。
不怀好意的沉默如骤风般席卷整个场地,许樟只是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能猜出来。
良久,许卿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语速缓慢,唇瓣颤动几下,声音几不可闻,“…你骗我。”
“傅郅承他,根本没有杀害我妈妈,是吗…?”
尾音颤颤巍巍散在空气里,傅郅承目光锁在许卿脸上,心如刀绞,一时静默。
“回答我!”许卿嗓子哑着,明明是强势的语气,他的神情却写满无助和乞求,脆弱的像随时可能碎裂开来。
许樟捧腹大笑,仿佛看了一场绝妙的表演,连连鼓掌:“真聪明!不愧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眼线,能伤到大名鼎鼎的傅总,乃至今天这种大好时机的得来,全都离不开你呀。”
得到这般回答,许卿面如死灰,眼睛里彻底失去了希望,神情怔怔。
泪终究还是决堤,从眼眶不间断的滑落,omega闭上眼,脱力一样靠在旁边的墙上,泪水在挺翘的鼻梁处聚起一片小小的水洼。
“可惜棋局,终究会有弃子,”许樟讥笑地说,“不过你的身份如此特殊,在被丢弃之前,还是要问问傅总的意见,毕竟是傅总明、媒、正、娶进门的,哎呀,真是了不起呢。”
许卿捂住小腹,几乎要把自己蜷缩起来,身下好像在流血,他眼前开始发晕,闻言却抬起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只说:“杀了我吧。”
回应他的,却是枪被扔在地上的响声。
许卿几乎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倏地抬头,看见傅郅承冷峻的面孔,看见男人顺从地将两只手举起来,张开。
许樟也短暂的惊讶了一下,很快变成了得意,他大笑了两声,说:“傅总有胆魄!”
“我不用你救,”许卿疲倦地摇头,他以为自己的泪好像已经流尽,可是看到这一幕把眼睛一闭,泪珠又滚落下来,混着尘土,他的手张开又握紧,“傅郅承我不用你救!你走!”
傅郅承眉微蹙,语气很沉着,似乎已经放弃了某种东西一般,语气轻松平缓:“听话,待会嗓子疼了。”
许樟拍了两下掌,语气不悦:“停,我可不想看你们伉俪情深的模样。”
“傅帮主,我也不为难你,”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比划,“你从现在这个地方,走到右边这堵墙跟前,只要能忍住途中不对我的人做任何反抗,我就留许卿一条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