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比她优秀,可我心里对她却有说不出来的羡慕,到底是为什么呢?』
夜雨如织,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陈家老宅的青石台阶上,溅起一朵朵苍白的水花。楚婉怡猛地推开雕花木门,风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脸色惨白,眼中却燃着一簇近乎疯狂的火。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对追出来的陈江言低吼,“你们谁都瞒着我,可我……我必须知道!”
不等他回应,她已冲入雨中,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城南康复中心的地址。
陈江言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轻轻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她去了,按你说的,林峰……准备好。”
城南康复中心,医生办公室。
林峰正低头整理一份病历,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时,笔尖微微一顿。
门被猛地推开,楚婉怡站在门口,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角滴着水,像从深水里爬出来的亡魂。
“林医生。”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肾源,是谁?”
林峰抬眼,神色微变:“婉怡,你突然问这个……你现在需要的是休养,不是……”
“不是什么?”她一步步逼近,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拍在桌上,“这是仁济诊所的手术室!时间是三个月前!而我,正在接受移植手术!你告诉我,那个站在我床边、签了‘紧急捐献同意书’的人,是谁?!”
林峰盯着那张图,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机密。”他低声说,“我不能说。”
“机密?”楚婉怡冷笑,眼中泛起血丝,“我用了别人的肾,我活了下来,而你告诉我这是‘机密’?林峰,我叫你一声医生,是信任你!可你呢?你帮我‘活’,却让我背负着一个死人的命,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哀求:“求你……告诉我,是不是……白司彦?”
空气凝滞。
窗外雨声骤急。
林峰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
“……是。”
楚婉怡身体一晃,扶住桌沿才没倒下。
“可他不是被逼的。”林峰声音低沉,“是他自己找来的。他说你等不到合法肾源了,再拖一个月,就没了。他问我,能不能走地下渠道,做‘意外捐献’。”
“我说风险太大,他可能活不下来。”
“他只说……”林峰闭了闭眼,“‘只要她能活,我死不死,不重要。’”
楚婉怡的手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他签了所有文件,做了术前评估。他说,如果他死了,别让任何人知道是他捐的,别让你知道……他为你死过。”
“他还说……”林峰声音哽住,“‘如果她恨我,也行。只要她活着。’”
办公室死寂。
楚婉怡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以为自己背负的是“杀人犯”的罪孽——因为她用了“杀人犯”的肾。
可真相是——
她活下来的每一秒,都是白司彦用命换的。
而她,却在他死后,一次次在心里咒骂他冷血,咒骂他自私,咒骂他毁了她的人生。
她以为自己在赎罪。
可她只是在亲手,将那个最爱她的人,一次次推入更深的坟墓。
“他……知道会有危险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林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猜到了。他说……‘如果代价是死,那就死吧。只要她能活,我认。’”
楚婉怡猛地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她蹲下身,抱着自己,像被生生剖开胸膛。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她喃喃:“我恨错了人……我活错了方式……我……我……”
她哭得喘不过气,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林峰蹲下身,轻声说:“他还留了样东西给你。”
他递出一个信封。
楚婉怡颤抖着接过,打开。
只有一张纸,几行字:
“婉怡: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怪你离开我,也不怪你恨我。
我只后悔一件事——
没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颗肾,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求你,好好活。
——白司彦”
刹那间,楚婉怡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抱着信纸,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