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失灵。”陈江言打断了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怜悯，“警方后来调查说是意外，但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痕迹。那辆车，是蒋家的人动的手脚。他们早就知道白司彦在查那笔非法资金的流向，他们是在杀人灭口。”

陈江言知道楚婉怡对白司彦的感情，更知道他们之前早就认识。因为那时是蒋家下令给陈江寒（现白司彦），要他和苏雪婷合谋害死蒋芸熙。那样就好把继承权移交给私生子魏子旭，蒋家后来为了庇护陈江寒的罪行，帮他买通警察的人把那次蒋芸熙坠海事件归罪于意外。而魏子旭也在那一天为了救蒋芸熙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而蒋芸熙被获救，蒋芸熙第二天却出现在陈家的门前，而醒来的她却失忆了，她只缓缓吐出“楚婉怡”三个字。

陈江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钩的铁链，狠狠抽打着楚婉怡的神经。

“你知道吗？当年蒋家为了把继承权顺利移交给私生子魏子旭，策划了一场多么精密的杀局。”陈江言看着楚婉怡，眼神复杂，“他们下令给陈江寒，要他和苏雪婷合谋，制造一场意外，让你……让蒋芸熙彻底消失。”

楚婉怡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起来：“陈江寒……苏雪婷……他们……”

“他们都是蒋家的棋子。”陈江言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情绪，“那天，苏雪婷负责引你去海边悬崖，而陈江寒负责制造‘意外’。他们想让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楚婉怡抱住头，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漆黑的夜晚，海浪拍打着礁石，有人在推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但是，计划出了变故。”陈江言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魏子旭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竟然赶到了现场。他看到你失足落水，竟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楚婉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魏子旭？他不是……不是想夺走我的继承权吗？”

“他不是帮凶，他是唯一的变数。”陈江言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警方后来调查说那是意外，但我知道真相。魏子旭是为了救你，才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他把你推上了岸边，自己却被卷入了漩涡。”

楚婉怡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一直以为那个私生子弟弟是敌人，是夺走她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没想到，救她性命的，竟然是那个她最恨的人。

“那阿寒呢？”她突然看向陈江言，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是执行者，他后来怎么样了？”

陈江言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他死了。”

“死了？”

“在你坠海后的第三天，他的车在城郊发生了爆炸。”陈江言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悲喜，“蒋家为了掩盖罪行，清理了所有知情者。陈江寒，就是第一个被灭口的人。”

楚婉怡愣住了。那个间接害死她的人，也死了？

“那白司彦……”她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他和陈江寒……”

“他们是两个人。”陈江言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白司彦是后来才出现的。他和陈江寒没有任何关系。他……他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了，然后……然后开始调查那笔非法资金。”

楚婉怡看着陈江言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陈江言的眼神坦荡而沉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只是她的错觉。

“你是说，白司彦和阿寒，一个是查案的，一个是凶手？”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可我总觉得……他们很像。”

“你感觉错了。”陈江言的声音有些紧绷，“白司彦已经不在了。他为了查那笔资金而死。现在的你，只有我了。”

楚婉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江言这张脸，她竟然会觉得有一丝安心。可那一丝安心之下，又藏着深深的疑惑。

“陈江言，”她突然问道，“你和白司彦……你们认识吗？”

陈江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摇了摇头：“我认识他。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却因为你……毕竟，我也在查蒋家的案子。”

楚婉怡沉默了。窗外的雷声滚滚，暴雨如注。她看着陈江言，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却又越来越遥远。

“既然白司彦死了，陈江寒也死了。”她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那我就做那个索命的厉鬼。我要让蒋家，让苏雪婷，让所有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陈江言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既痛又欣慰。他隐瞒了真相，隐瞒了自己就是陈江寒，就是白司彦的事实。他背负着双重的罪孽，只为在她身边，守护她最后的安宁。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我陪你。”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陈江言苍白而坚定的脸。他看着楚婉怡的背影，手指轻轻抚过胸口——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少年陈江寒和少女蒋芸熙并肩而立，笑得灿烂。

有些真相，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只要喜欢的那个人活着，那就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