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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让你流泪哭泣了。是我自作主张把宝贵机会让给了你,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吧!』
第二天暴雨依旧肆虐着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全部冲刷干净。
楚婉怡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开车的陈江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告诉我,白司彦在哪?”
陈江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而压抑:“婉怡,别去了。他已经不在了,你也听到了……”
“我要听地址!”楚婉怡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一只濒临绝境的野兽,“陈江言,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否则,我就跳下去!”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积水的路边。
陈江言看着她眼底的疯狂与绝望,终于败下阵来。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地址:“城西,老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404。”
……
城西,早已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那栋所谓的“老纺织厂家属院”是一栋破败不堪的筒子楼,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像是一块块结痂的伤疤。
楚婉怡顾不上头顶的暴雨,一口气冲上了四楼。
404室的房门虚掩着,上面挂着的锁早已锈迹斑斑,显然被人强行撬开过。
她颤抖着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地的狼藉。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几只蟑螂在废弃的报纸堆里慌乱逃窜。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吹得满屋纸屑乱飞。
这里不像个家,反而像个坟墓。
“白司彦?”楚婉怡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没有人回应。
她不死心地冲进卧室,床上的被褥早已发霉,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书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唯独中间有一块是干净的——那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照片?遗书?还是……那把属于陈江寒的匕首?
“怎么会……”楚婉怡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他怎么会不住在这里……”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姑娘,你是找老房子里的那小子吗?”老太太警惕地打量着她。
楚婉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大妈,您知道白司彦去哪了吗?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一个多月了。唉,真是造孽啊。那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后来又捐了肝,身体就垮得更快了。”
“捐……捐肝?”楚婉怡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是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惋惜,“那孩子心善,听说有个病人急需□□,配型成功了,他就去了。结果手术后没多久,身体就扛不住了,没撑过一个月就……走了。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
楚婉怡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他……他葬在哪?”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城郊公墓,西区第七排,最边上那个。”老太太指了指方向,又补了一句,“刚才还有人去祭拜呢,好像是个女的,穿得挺体面。”
楚婉怡没再听下去,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筒子楼,冲进雨幕中。
原来,他早就走了。
原来,他把自己最后的一点血肉,都留给了这个世界,或者……留给了某个他还在意的人。
她捂着腹部,那里正隐隐作痛。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却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城郊公墓。
她一定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哪怕他是仇人,她也要当面问他一句——
既然那么恨她,为什么要救她?
雨,还在下。
楚婉怡撑着伞,按照陈江言给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城郊的墓园。
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报仇。
既然白司彦已经死了,那她就去他的坟前,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或者,把那把藏在包里的匕首,狠狠插在他的墓碑上。哪怕他听不到,她也要发泄心中这口恶气。
然而,当她走到那座名为“白司彦之墓”的坟前时,却愣住了。
墓碑前,密密麻麻地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各异,面色却同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感激。
“谢谢您,白先生,是您的眼角膜让我重见光明。”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虔诚地鞠躬。
“谢谢您,白先生,是您的肝脏救了我女儿的命。”一位母亲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谢谢您……”
楚婉怡僵在原地,手中的伞差点滑落。
她这才注意到,墓碑的下方,刻着一行小字:“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愿我的离去,能换你们新生。”
下面还有一排冰冷的数字:享年30岁。
“不可能……”楚婉怡喃喃自语,“他怎么会……”
就在这时,人群散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缓缓从墓碑旁的长椅上站了起来。
那是苏雪婷。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射向楚婉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下一秒,她大步走过去,在楚婉怡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楚婉怡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楚婉怡,你还敢来?”苏雪婷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恨意,“你还有脸来见他?”
楚婉怡捂着脸,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我为什么不敢来?我来送我的仇人一程。”
“仇人?”苏雪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你真是蠢得可怜!楚婉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命是谁给的?”
楚婉怡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雪婷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她一步步逼近楚婉怡,手指狠狠地戳向她的腹部,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那颗该死的肾是从哪来的?那天你大出血,医院说如果不立刻移植,你就死定了。而配型成功的,只有白司彦。”
楚婉怡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