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你醒醒!你别吓我!”苏雪婷尖叫起来,手中的水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慌乱地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来人!快来人啊!”苏雪婷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管家和佣人闻声冲了进来,看到这景象也吓了一跳。
“快!叫救护车!不,不用了,备车!直接去医院!快!”苏雪婷语无伦次地指挥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抱白司彦。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白司彦抬上车。苏雪婷坐在后座,紧紧抱着白司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坚持住,司彦,你一定要坚持住……”
车子一路狂飙,闯了无数个红灯,终于冲进了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在哪里?!”苏雪婷几乎是拖着白司彦冲进抢救室的。
正巧林医生在隔壁,林峰闻声快步走来,看到被放在推床上的白司彦,脸色也是一变:“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林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苏雪婷抓住林峰的白大褂,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林峰迅速检查了白司彦的瞳孔和脉搏,眉头紧锁:“送急救室!准备心电图和血常规!”
一群人推着推床冲进急救室,苏雪婷被挡在门外。
“家属留步!请在外面等候!”
苏雪婷瘫软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她将一无所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林峰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林医生!他怎么样了?!”苏雪婷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到林峰面前。
林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暂时脱离危险了。”林峰说道,“但是……”
“但是什么?”苏雪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苏雪婷面前:“但是,苏小姐,你根本不知道白先生一个月前做过什么?”
苏雪婷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这是白先生一个月前签署的授权书。”林峰指着文件上的签名,“他授权我们医院,在找到合适配型后,进行活体肾脏移植手术。捐赠对象……是编号为CY-0927的病人。”
苏雪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捐……捐赠?”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捐给谁?”
“病人信息保密。”林峰摇了摇头,“但白先生的身体状况……苏小姐,你一直负责他的饮食起居,难道你没发现他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吗?他一直在偷偷服用排异药物,就是为了降低身体指标,让肾脏更容易被接受。他这是在……透支生命。”
苏雪婷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白司彦的反常——他总是说胃口不好,吃得很少;总是说累,想睡觉;还有那几次莫名其妙的“低血糖”晕倒。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病,而是他在……自毁。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的肾,捐给那个编号为CY-0927的人。
“为……为什么?”苏雪婷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死的?!”
林峰叹了口气:“苏小姐,白先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许……是为了赎罪吧。”
赎罪?
苏雪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推开林峰,冲进了病房。
病房里,白司彦依旧昏迷不醒。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嘲笑着苏雪婷的愚蠢。
她走到床边,死死地盯着白司彦那张苍白的脸,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白司彦……”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而怨毒,“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编号CY-0927,一定和楚婉怡有关。
他是在用他的命,去救那个死去女孩的“延续”。
他宁愿死,也不愿欠她苏雪婷一丝一毫。他宁愿把身体的一部分捐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这种彻头彻尾的厌恶和决绝,比任何报复都让她感到绝望。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苏雪婷俯下身,凑到白司彦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幽魂,“你休想!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摆脱我!哪怕你变成废人,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
她直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阴冷而疯狂。
“林医生!”她冲着门外大喊,“我要见那个病人!我要知道CY-0927是谁!”
林峰走进来,为难地看着她:“苏小姐,病人隐私……”
“我不管什么隐私!”苏雪婷歇斯底里地打断他,“他是我丈夫!我是他的家属!我有权知道!如果你们不告诉我,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告你们非法摘取我丈夫的器官!”
林峰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苏雪婷会来这一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苏小姐,”他最终开口,语气严肃,“病人信息确实不能透露。”
苏雪婷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白司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厉而扭曲的笑容。
“好……很好……”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转过身,大步走出病房,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而凌厉的声响。
“准备手术!”她对林峰说道。
林峰看着苏雪婷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安排手术事宜。
病房里,只剩下白司彦一个人。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心跳的波纹微微起伏。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用这具罪孽深重的躯体,去换取一丝灵魂的安宁。
哪怕,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