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望春见潇明不搭理他,眼咕噜一转上前推了范正一把。
这一下让范正三魂七魄全都回来了,他微微恍惚,那过喉一箭的余痛让他嗓子微哑,他抛过因果线最后一幕,正要和师妹师弟说自己看到的东西,不期然对上双熟悉的眼。
范正:……
他怎么一直在和别人看对眼?天地良心,他喜欢的人只有梅研风啊。
范正清清嗓子,道:“多谢罗兄出手相助。冒昧问一句,阁下怎会在朝歌。”
“知道冒昧还问?”罗望春打了个哈欠,白他一眼。
范正假笑:“事关重大,无意冒犯君。”
可惜,罗望春是个混球,他才不管范正的为难和礼待,取下腰间酒壶拔开木塞一边喝一边要走。
还没到西厢院门就被两把剑拦住去路,罗望春“嗯?”了声,看挡他去路的剑。
一把木剑,剑身没什么繁复花纹,只有剑末坠着黄色流苏剑穗,握它的手修长纤细,虎口茧却不薄,顺着手看,是个迎春花似的姑娘。
“唔。”罗望春沉吟:“你的剑不配你。”
他手腕翻飞,一招就夺了秋曲思的剑,随意挡住潇明的袭击。
罗望春左手陪着潇明过招,右手还有空闲喝酒,他咽下一口朝歌最烈的酒,笑道:“小子,你的剑太软啦!”
木剑对上削铁如泥的奇石剑。
“铛——”
如两把重剑相击,潇明踉跄后退,整条胳膊都被振麻,动弹不得。
他低头,竟见那花费大功夫得来的奇石剑缺了个豁口。
潇明脸色难看。
秋曲思退到梨花树下折了一条花枝,捋掉花朵将其做剑刺向罗望春。
木枝在离罗望春三寸远时被另一柄飞来的长剑打飞。
秋曲思怒然望去,却见出手的人是自己的大师兄。
她急声道:“师兄为何阻我!”
范正挡在秋曲思身前,温声道:“罗兄方才帮我们拦下雷劫,不可无礼。”重要的是打不过。
秋曲思不情愿的扔掉树枝,不吭声了。
罗望春嗤笑,瞧不起范正这种委屈自己人的做法,将木剑抛给秋曲思,转身欲走。
又是一把剑拦住他的去路,范正辨不出喜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某万分感谢君散雷之恩,但今日,君若不说清为何会恰在寻踪阵起时出现在国师府,这清风院的门,便容不得踏过了。”
不知何时,范正在这个世界和人说话再也没用过那个世界的字眼。
他语气虽温和,表达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
罗望春笑笑,觉得很有意思。
范正明摆着是在为他师弟师妹出气,传言说耀楠君六亲缘浅,现在看来传言果真不可信。
晃晃喝干净的酒壶,随手丢远,罗望春这才慢悠悠道:“剑修讲究个修心,修为越高心境越不易为外物所动。耀楠君,你们这修道修的不行啊。”他叹气:“那么着急做什么?我不过想坐在台阶上和你说话罢了,这精神头愈来愈差了。”
范正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等罗望春解释。
罗望春踉跄走到石阶上坐下,拂去肩上不知谁落下的梨花,散漫到:“我来北齐,只是找一故人而已,她现在国师府做个洒扫丫鬟,我来看看她。”
“看她过的不错,我正要走,就见你们闹这么大动静,于是过来瞧一下。半只脚没踏进来,先看见漫天紫雷劈下。我和耀楠君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范正:“原来如此,多谢罗兄。”
罗望春摆摆手,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芳菲竞开的阳春三月却硬是带着几分萧索。
潇明和秋曲思站在范正左右两侧,潇明见状出声问到:“大师兄,他说的是真的吗?文冠果这么重要,万一他想做点什么呢?”
秋曲思闻言,也暗暗看向范正,她还有点气恼,并非不辨是非,只是少年心高。一朝被人毫不留情的说不行,总是难堪的。
是真的吗?
范正思忖,想起大比那迟滞的一刀,和那句“心有所愧”,对师妹师弟道:“大概是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行踪不定浪迹天涯,刀法杂多。这样的人不会有兴趣参与皇权更迭,且文冠果一事目前只有我们剑海阁知道,应当无事。”
“师兄跟你们说说在因果线里看到的东西吧,我们尽快动身去找文冠果。”
秋曲思潇明:“好。”
“我攥住因果线后,看到了很多一闪而过的画面。有皇宫,有国师府,还有泥土盖就的草屋,在这些地方男女老少皆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在读一本《治邦经略》,文冠果已生灵智,要自择枭主。今天下太平,决不能生事端。
稍后我们去拜访国师,请他派人查找《治邦经略》自何处刊行,售与何人。查到后我们携令牌前往搜寻。”
范正边说边放出传讯灵鸟拜访国师,秋曲思二人道:“是,师兄。”
清浅的甜香飘过,一如隐去的部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