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只能用'有缘无分'四个字完美概括。
指尖掐出一道小剑,范正摸着滚烫的令牌,对师弟即将达成品美酒,看花楼的成就感到惋惜。
这可怨不得师兄啊。
心情颇好的移步至西厢院,范正扬声喊梨花树下刻苦练剑的姑娘:“曲思师妹。”
雪树下,有道嫩黄色的身影,木剑飞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步步杀机。
听到范正喊她时,秋曲思缓缓收势,平息练功微乱的呼吸后鹂鸟一样掠到范正面前。
秋曲思欣喜道:“大师兄!你瞧我剑法可有长进?”
那可太有了。
范正心想,再练下去以后师兄就要降辈当师弟了。
不过对听话乖巧惹人疼的孩子范正从来不吝夸奖,“进步显著,不久便能超过师兄。”
秋曲思负剑身后,闻言杏眼上扬,明明高兴的很却还要保持谦虚:“哪有,师兄就知道取笑我。”
范正无奈,青春期的小孩心细就是难猜,他认真道:“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你能你就能。”
抬手赏她一个潇明同款脑瓜嘣,还有正事等着他们做,范正笑道:“你潇师兄半刻钟前还同我说来朝歌这半月无趣的紧,要去那花楼见见北齐第一美人呢……”见秋曲思皱眉,范正话锋一转:“不过他运气不好,还没走多远,时休长老给我们的令牌便有异动,我已传讯他速回国师府。”
秋曲思冷哼:“大师兄管他做甚,就让他去花楼玩好了。等我们找到文冠果回去,让他好好尝尝问罪坛的水鞭。”
问罪坛的水鞭专用来惩罚阁内弟子动不该动的情,潇明若真做点什么,一鞭子下去修为散十年。
范正咋舌,师妹是个狼灭啊。
急匆匆赶回来的潇明把秋曲思这番话听了个清楚,哀叹到:“相煎何太急啊。”
在师妹的冷刀子眼里,潇明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稳稳着地。
他把玩着刚出去买的小泥人,将其中一个墨发浅眸的小人递给范正,“我还没走远就被叫回来了,好东西没见到。只能带个有点儿趣的泥人回来,师兄喜欢吗?”
范正端详着手中的泥人,只能从头发和眼睛判断这是自己。
……傻孩子被人骗了还数钱。
他昧着良心说:“喜欢。”
反手就放入袖里乾坤。
秋曲思看了半天,没见潇明有其他表示,有点闷闷不乐。
磨蹭这么久,范正道:“人既已到齐,现在起阵。”
是的,时休让他来找能改变气运的文冠果,就派三个人。
还是三个半吊子。
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范正割破掌心,鲜血汩汩流出,灵力塑造下成为一把凝实的血剑。
剑悬在范正胸前,他双手掐诀口中急诵,蓝紫光芒大亮,照的他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脸色却瞬间变的惨白,失去红润。
秋曲思潇明和他一样悬剑诵决,只不过他们用的剑都是自己的本命剑。
本命剑与主人气血相通,修士若要起阵寻与自己息息相关但天机遮蔽的事物时,往往需自身付出沾原灵之物。
灵力借助天地而得,唯有血肉生下来就有。
血肉嘛,急事重事用用还行,可不能一遇到点事就撒血割肉不是?
所以与自身相通的本命法器就成了替代品,既不废自己也不废武器。
显而易见,澜雾剑没灵后,范正到现在也没本命武器。
用寻踪阵找文冠果,本是耗费点灵力的事,像秋曲思潇明缓一缓就好,范正则需数月供气血恢复。
口诀最后一字落下,三色光芒大盛,围绕他们形成一个古老复杂的图案。
范正觉得眼前一晃,数不清的线自眼前穿过系到别处,他屏气凝神三息,感到同门其他两道气息后灵力化丝勾出令牌猛甩进阵中。
突然,天雷滚滚,轰隆声不断。
天道似乎察觉到了有逆天而行的狂徒,顿时震怒,紫雷破空直劈范正三人头顶,要打他们个魂飞魄散,以儆天下人。
电光火石间,浩瀚刀气覆盖此方,紫雷未落便被长刀缴散。
霎时,洞气天眼开。世事万千丝线中,范正迅速揪住那隐匿的金线攥入掌心,手心发出牙酸的血肉腐蚀声音,范正大喜。
大功告成!
秋曲思等人见状顿时松了口气,阵法溃散,刀意消迹。
秋曲思紧张的看着范正,他攥着的那丝金线早已融入血肉,徒留血肉模糊的手心晾在那。
这是怎么了?
大师兄看到什么了?
秋曲思心下不安,范正动也不动,仿佛陷入魇中一般双目发直看着前方,神色带着几分惊惧。
赶来救场的罗望春收刀回骨,他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瞅范正这样不禁出声:“哎,小子,你师兄他怎么了?一个寻踪阵怎么把人寻傻了?”
他站不住似的往潇明那边靠,潇明一颗心全跑师兄那去,哪有空回答他的话,换作平日他早骂这浪荡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此刻却顾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