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三日

擂台比昨日更少，台下拥挤不堪。

范正早早便从观星客栈离开来到罗衣城中央，却还是被拥堵的人群绊住脚步。

各种气味混在一处，给他的鼻子带来重灾。

好，好恶心。

罗衣城不禁空，因此有点实力的都飞在天上，范正忍不住仰头呼吸新鲜空气，却对上一双玩味的笑眼。

是李言。

他好整以暇的御剑空中，在发现范正后盘腿蹲在剑上，一肘放在腿上支着头，低头看他：“耀楠君，好巧啊。”

不巧。

又在他面前丢人。

范正脸上没什么表情：“李道友。”

李言瞧他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样子，生出兴趣：“怎的在地上和低阶修士争路啊？耀楠君可真是平易近人。”

姓李的嘴上抹毒了吧？

范正感觉到数道视线停留在他和李言身上，头大的不行。

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恐高才在地上走吧？

“修行之路长远，你我习惯一步百里，纵横天地，却渐渐忘记脚踏在地上行走是什么感觉。修为再高，若失去平常之心，傲然自大，岂不是本末倒置？”范正肃然道。

这番话一出，周遭顿时更加吵闹。

人群窃窃私语，有顿悟有不解，天上的修士若有所思。

大家不由看向李言，期待他的回答。

李言哼笑：“修行一事本就逆天而行，走上这条路便没有平常二字。不说元婴修士有翻山倒海之能，就筑基，其寿命武力也比毫无修为的人强数倍。

修仙的人或妖，哪一个不是求得道飞升？本是为何？末是为何？”

他高高在上，俯视着范正，不认同他说的话。

范正怔愣，心绪复杂。

是啊，这个世界能做到断臂复生，寸地千里等等自己那个世界做不到的事。

范正说那些，本来是为了堵李言胡说的，此刻却在对方认真的回答下细想起来。

修士修道便是为飞升么？

没有平常二字么？

不是的。

他抬头，一字一句给出李言自己认为的道：“我曾在一人那里得知，千万年前各族孱弱，比不上先天强大的魔，命如草芥。那时他们为求不死，仿照魔吸纳冤力之法自创修行之道，经过代代变革才强大到如今可以破开虚空，寻求永生。

先祖入道时，所求不为飞升。他们想让自己的族群有自保之力，有立身之能，求的是苍生安稳。

修行逆天，是不平常。可你所见的一切花鸟鱼虫，河山海地不平常吗？你与他们同样吸纳灵力，不过是你有法门而他们没有罢了。修士又比凡人强在何处？道法万千，不是还有苍生道吗？

李言，各人所求不同，怎能一概而论。”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李言听完范正的话，倒没有恼。他没想到，这废物居然能有这种想法，实在令人惊讶。

“你说的不错，是我狭隘了，以己度人。这天下这么大，确实不是人人求飞升。今日多谢耀楠君指教。”

他认错认的干脆，范正本以为李言还会再和他辩一辩。

他摇摇头：“算不得什么，拙见罢了。”

范正说不出太深奥的东西，但他明白自己是人。哪怕有再强大的力量，自己也还是人，这是不变的。

修仙就要和没有灵力的人割席吗？那修的哪门子道。

至少他自己，修行只是为了回家。

李言道：“哪里是拙见，有用的很。范正，我真的小看你了。待会的比赛，期待你的胜利。”

胜利？

在看到自己的对手是梅研风时，范正很想对几刻之前的李言说你还是小看我吧。

妖族的殿下，本事比耀楠不差多少，甚至更强。

让半吊子范正去和他打，除了输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梅研风见到范正，却没有因为他昨日的样子放低戒心。

须知狮子搏兔亦要全力，何况范正也不是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