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晓轩轻咳了一声，似乎也才从这意想不到的“执勤遭遇”中回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那丝不自然迅速被惯常的、属于“文班长”的稳重所覆盖，只是耳朵尖似乎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目光扫过萧筱爆红的脸和无所适从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嬉笑的人群，提高了一点声音，是对所有人说的，语气恢复了督察员的严肃，但那严肃里，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学校最近强调走廊安全，大家课间休息可以到操场，或者在教室里进行安静的活动。像这样蒙着眼睛追跑，很容易撞到人或者自己摔倒。都回教室去吧，快上课了。”

他的话有效地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同学们吐着舌头，三三两两地散开，回教室去了。萧筱的那几个女伴也推搡着，偷笑着跑了，留下萧筱一个人面对文晓轩。

走廊瞬间空荡了许多。

萧筱还僵在原地，手里绞着红领巾，低着头，不敢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指尖残留的、触碰过他眼镜和皮肤的奇异触感，还有他刚才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似乎拂过她额发的错觉。

“那个……”文晓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单独对她说话时，似乎温和了一点点，“你也快回教室吧。”

“对……对不起！”萧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巴巴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我们在玩游戏……”

“没关系。”文晓轩很快地说，语气平静，“下次注意安全就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窘迫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走廊尽头，“快打铃了。”

“哦……好。”萧筱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

“萧筱。”他又叫住了她。

萧筱的心猛地一跳，停住脚步，却没敢回头。

身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英语……还在坚持学吗？”

萧筱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点了点头，小声回答：“嗯。”

“那就好。”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这时，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

“快去吧。”他说。

萧筱不再犹豫，攥紧红领巾，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跑回了四年级教室的方向，一次也没敢回头。

直到坐回自己的座位，心跳依然如擂鼓。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同桌好奇地问她怎么了，脸这么红，她只含糊地说跑得太急了。

整整一节课，老师讲了什么，她几乎没听进去。眼前总是晃动着扯下红领巾后，看到的那张近在咫尺的、戴着眼镜的、带着一丝错愕表情的脸，还有指尖那清晰的、属于他的镜框的凉意和皮肤的温热。

走廊上那次意外的、近距离的接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她以为已经平行运行的轨道，似乎因为这次荒诞的碰撞，又产生了微妙而短暂的震颤。那震颤很轻，却足以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人和事，哪怕你试图将它们归入“过去”，它们依然有能力，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闯入你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