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让我给你的。”文晓轩把书递过来，语气平常，依旧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和。他快速打量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想探寻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在四年级……还好吗？”

萧筱接过书，点了点头，轻声说：“挺好的。谢谢。”她没有多说，也没有问起五年级的任何事。

文晓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预备铃响了。他点点头：“那就好，我回去了。”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在四年级孩子们好奇的注视中，显得格外高挑，也格外……遥远。

萧筱抱着那几本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书回到座位。很奇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心里没有泛起太多涟漪。那个曾经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陷入窘境的少年，那个在尴尬时递来纸条、在冲突时挡在身前的班长，此刻回想起来，面容竟有些模糊。连同五年级那半个学期所有的紧张、局促、被孤立的冰冷、以及偶尔偷得的微弱暖意，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不真切。

放学铃声响起，她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深市秋天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五年级那半学期，拥挤的教室，复杂的目光，激烈的冲突，小心翼翼的同桌时光……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仓促而荒诞的梦。

那场梦，连同梦里那些尖锐的人、窘迫的事、以及那个名为“文晓轩”的、有些模糊了的温暖符号，都被她轻轻地、妥帖地，放进了记忆里一个落了锁的抽屉。钥匙，或许就是手中这支，正在新笔记本上，一笔一划认真书写着基础单词的铅笔。

梦醒了，她还在行走，脚步却比梦中踏实了许多。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此刻，她呼吸到的空气是自由的，脚下的路，是她自己在走。她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深市的傍晚，依旧看不到星星，但天际那一抹瑰丽的霞光，也同样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