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选拔夺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伴随着“窦氏快运”的马蹄声,先一步传回了青云镇,又一路向北,飞进了那座巍峨的京城。
三日后。
窦家一行人辞别了知府大人,正式踏上了进京的官道。
这次进京的队伍精简了许多,除了窦玉宛、四哥窦平稳和爷爷窦过林作为核心成员外,便是清秋和王一草带着几个心腹随行。家里那边,则留给了大伯、三叔和几位嫂子坐镇。
“小七,这一去,咱们可就是真的要进那个大染缸了。”
马车上,窦过林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里摩挲着那杆跟随了他多年的旱烟袋,神色既兴奋又忐忑。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庄稼人,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去见皇上。
“爷,您把心放肚子里。”窦玉宛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咱们是去送祥瑞的,又不是去打仗的。再说了,二哥还在京城等着咱们呢。”
提到二孙子,窦过林的脸上笑开了花:“也是,听说那猴崽子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连我都快不认识了。”
……
半个月的舟车劳顿。
当那座雄伟壮丽、城墙高达数丈的京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有心里准备的窦玉宛,也被深深震撼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权力中心,也是也是繁华的极致。
城门口,车水马龙,排队入城的队伍绵延数里。
“那是咱们家的旗!”
坐在车辕上的四哥窦平稳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只见城门外的一处空地上,停着一列整齐的马车,清一色的黑鬃马,车身上刷着醒目的“窦氏快运”标志。
为首一人,身穿深蓝色锦袍,腰束革带,身材魁梧挺拔,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嫩与莽撞,正是二哥窦平平顺。
“爷!小七!四弟!”
看到自家的马车,窦平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二哥!”窦玉宛跳下马车,还没站稳就被窦平顺一把接住,举高高转了两圈。
“哈哈哈!小七,你可算来了!想死二哥了!”窦平顺爽朗的笑声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但他毫不在意,又恭敬地给爷爷磕了个头,“爷,孙儿给您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好小子,壮实了,也气派了!”窦过林老泪纵横,摸着孙子结实的肩膀,满眼骄傲。
“走,咱们回家!”窦平顺大手一挥,“我在城南买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们入住了!”
……
进了城,窦玉宛才真正感受到“窦氏快运”在京城的影响力。
一路上,只要看到他们车队的旗号,路人纷纷避让,甚至还有不少商铺的伙计冲着窦平顺打招呼叫“窦二爷”。
“二哥,行啊。”窦玉宛调侃道,“这‘窦二爷’的名号,听着够响亮的。”
“嘿嘿,都是托了小七你的福。”窦平顺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其实多亏了苏先生和……那位爷的照拂。万利行倒了之后,咱们接手了他们大半的生意,现在京城八成的物流,都得看咱们窦家的脸色。”
到了新宅子,安顿好行李。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门房就来报:“苏成苏先生到了。”
窦玉宛心中一动,连忙迎了出去。
苏成依旧是一副儒雅的管家模样,但眼底的青黑显示出他最近的日子并不轻松。
“窦老太爷,窦姑娘,一路辛苦。”苏成拱手行礼,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奔主题,“进屋说话吧,有些情况,得让你们先有个底。”
到了正厅,屏退左右。
苏成的脸色严肃起来:“这次的皇商选拔,虽然你们在府城拿了头筹,但在京城,这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怎么说?”窦玉宛给他倒了杯茶。
“本来,以‘十二生肖’的新奇和祥瑞寓意,胜算是极大的。”苏成叹了口气,“但就在三天前,宫里的风向变了。”
“丽贵妃突发奇想,说是太后娘娘礼佛,不喜太过热闹的东西,反而推崇‘静’。于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便举荐了京城老牌玉器行——‘玉满堂’。”
“玉满堂?”窦玉宛皱眉。
“对。他们准备了一尊‘白玉观音’,据说是一整块和田籽料雕刻而成,价值连城。而且,丽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三皇子如今……在朝中势头正盛。”苏成意有所指。
窦玉宛瞬间听懂了。
姜延(萧承衍)虽然回来了,但夺嫡之争显然已经白热化。三皇子一派想借着“皇商”这个名头,把控内务府的采买权,也就是钱袋子。
如果窦家输了,不仅仅是输了生意,更是折了萧承衍的面子和财路。
“所以,这是神仙打架,我们凡人遭殃?”窦平稳有些担忧。
“不。”窦玉宛突然笑了,眼中闪烁着斗志,“这反而是个机会。”
她看向苏成:“苏先生,您说太后礼佛,喜静。但太后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对‘生机’的渴望。那白玉观音虽好,但冷冰冰的,哪里比得上咱们那会动的金龙有生气?”
“况且……”窦玉宛压低声音,“若是我能让这十二生肖,不仅仅是动,还能‘说话’呢?”
“说话?!”
苏成手里的茶杯一抖,差点洒出来,“姑奶奶,这可不兴开玩笑啊!那是妖术!”
“非也非也。”窦玉宛神秘地摇摇手指,“是机关术。苏先生,麻烦您帮我找几个京城最好的钟表匠,还有做八音盒的师傅。我要给这十二生肖,装上‘魂’。”
苏成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自家主子那运筹帷幄的影子。
“好!我这就去办!”
送走苏成后,窦玉宛并没有休息。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拿出了手机。
【搜索:八音盒原理、简易发声装置构造、古代宫廷礼仪祝词。】
既然丽贵妃想用“静”来压她,那她就用“动静结合”来反击。
……
夜幕降临。
窦玉宛正伏案画图,窗户突然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她猛地抬头,只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而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窦玉宛推开窗,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玄色衣角。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撒着葱花的阳春面,还有一个剥好的茶叶蛋。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遒劲有力:
“京城的面不如你做的好吃,但这是我也爱吃的。
别怕,放手去搏。
天塌下来,有我。”
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