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通往府城的官道上,一支插着“窦氏快运”旗帜的车队正疾驰而行。
这次的队伍规模不大,只有五辆马车,但护卫的规格却是最高的。窦平顺亲自带队,二十名精锐兄弟骑着快马呈扇形护卫,清秋则坐在那辆装载着“十二生肖”贡品的核心马车车顶,怀抱长剑,闭目养神。
车厢内,窦玉宛透过缝隙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刘三手里缴获的毒药瓶碎片。
“小七,别看了。”四哥窦平稳给她递了一杯温水,“那黑斗篷既然失了手,这路上肯定还会再找机会。咱们这一路走得急,他未必能跟上来。”
“不。”窦玉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四哥,你太小看这些亡命徒了。如果那人真是军中出身,这点脚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的手机刚才震动了一下。
在“离线地图”模式下,前方五里处的“虎跳峡”路段,显示出了一片诡异的红色拥堵标记。
那个年代没有卫星导航,这红色标记是基于她之前用精神力结合手机记录的地形数据,再加上刚才精神力那一瞬间的剧烈预警——前方有杀气!
“停车!”
窦玉宛突然喊道。
“吁——”
窦平顺一勒缰绳,马蹄高扬,整个车队训练有素地瞬间停下。
“怎么了小七?”窦平顺策马过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二哥,前面五里是不是虎跳峡?”窦玉宛问道。
“是啊。”窦平顺点头,“那是去府城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道,怎么了?”
“不能走。”窦玉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咱们换路。”
“换路?”窦平顺皱眉,“这附近除了官道,只有些猎户走的羊肠小道,马车根本过不去。如果要绕道,得多走一天一夜,那样的话,明天的贡品初选就赶不上了。”
赶不上初选,就等于自动弃权。对方这招“守株待兔”算得极准。
“谁说马车过不去?”窦玉宛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其实是她照着手机地图临摹的),指着上面一条隐秘的线条,“这里,有一条百年前的废弃驿道。虽然荒草丛生,但地基还在,只要咱们的人在前面开路,马车能过!而且,这条路直通府城南门,比官道还近十里!”
窦平顺看着那张地图,虽然不知道小七是从哪弄来的,但他对妹妹有着盲目的信任。
“好!听小七的!兄弟们,调头!走野猪林那边!”
……
就在窦家车队转向钻进茂密丛林的半个时辰后。
虎跳峡的悬崖上。
一群黑衣蒙面人正趴在草丛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强弩,箭头泛着幽蓝的光。
“头儿,这都晌午了,怎么还没来?”一个黑衣人低声问道,“按理说,窦家的车队早该到了。”
领头的黑衣人正是那个曾在县衙出现过的黑斗篷。他此时摘下了斗篷,露出半张毁容的脸,眼神阴鸷如鹰。
“再等等。”他声音沙哑,“那丫头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这虎跳峡是必经之路,除非她能飞过去。”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
直到一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回报:“头儿!不好了!刚才在野猪林那边发现了车辙印!窦家的车队……好像从废弃驿道绕过去了!现在估计都已经进府城了!”
“什么?!”
黑衣人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石头。
废弃驿道?那条路荒废了上百年,连当地的老猎户都不一定知道,那个乡下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该死!”黑衣人眼中杀气暴涨,“撤!进城!既然半路截不住,那就在今晚动手。决不能让他们明天的贡品出现在选拔台上!”
……
府城,悦来客栈分号。
这里已经被“窦氏快运”包了下来。窦平顺带着兄弟们将马车围在院子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守着。
窦玉宛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繁华的府城夜景。
相比于县城,府城显然更加庞大且喧嚣。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明亮的灯笼,远处甚至还能听到青楼楚馆传来的丝竹声。
但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小七,都安排好了。”窦平稳走进来,压低声音,“咱们的‘十二生肖’并没有放在马车里,而是刚才趁着夜色,让清秋姐带着几个好手,秘密转移到了咱们在府城刚买的一个小院子里。这客栈里的箱子,装的都是石头。”
这一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窦玉宛点了点头:“做得好。今晚这客栈,怕是不会太平。让二哥一定要沉住气,别硬拼,只要拖住他们,把动静闹大就行。”
“闹大?”窦平稳不解,“闹大了官府不是就来了吗?”
“我就是要让官府来。”窦玉宛冷笑,“这里是府城,知府大人最讲究治安。若是有人敢在贡品选拔的前夜,公然袭击候选商户,那就是在打知府的脸。”
……
子时。
夜深人静,整个客栈陷入了沉睡。
突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跃下,直扑院中的马车。
“动手!烧了箱子!”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数只火把瞬间被点燃,扔向了马车。
“当!当!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有刺客!抓刺客啊!”
原本看似“毫无防备”的窦家护卫们,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的不是棍棒,而是——装满水的水桶!
“哗啦!”
十几桶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不仅浇灭了火把,还把那几个黑衣人淋成了落汤鸡。
“该死!中计了!”黑衣人首领大怒,拔出长刀,“杀!一个不留!”
既然烧不了货,那就杀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二楼飞身而下,剑光如练,直取首领咽喉。
清秋!
她并没有去那个秘密小院,她就在这里等着!
“锵!”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大骇。这女人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与此同时,客栈外的街道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何人在此喧哗!府衙巡夜,统统拿下!”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数百名身穿铠甲的官兵将客栈团团围住。为首的一员武将,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窦玉宛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下面的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早就让四哥拿着白县令的推荐信,去拜访了府城的守备大人,说是担心贡品安全,请求加强巡逻。
这守备大人也是个想立功的,一听是“贡品”,立马就答应了。
黑衣人首领一看官兵来了,知道大势已去。
“撤!”
他虚晃一刀,逼退清秋,转身就要翻墙。
“想走?”清秋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
“噗!”
长剑贯穿了黑衣人首领的左肩。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滞,但他也是个狠人,竟然硬生生地拔出长剑,拼着重伤,借着同伴的掩护,翻墙而逃。
虽然让他跑了,但在混乱中,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战斗结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