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玉宛下楼,走到那个黑衣人消失的墙角。
地上有一滩血迹,血迹旁,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牌子。
窦玉宛捡起来,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去。
这牌子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北”字。
“北……”窦平顺凑过来,“小七,这是啥?北方的强盗?”
窦玉宛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机备忘录里,关于“敌人”的那一栏,又多了一条线索:
【北陵国北部边军?或者是……北境狼族?】
这上面的狼头图腾,她在前世研究古董的时候见过类似的,那是北境异族的标志。
如果这人是异族,那姜延(萧承衍)当年在战场上失踪,以及现在的京城夺权,是不是都和这股势力有关?
“这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窦玉宛收起牌子,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和被官兵押走的几个没跑掉的小喽啰。
“不过,不管你是狼是虎,既然挡了我的路,我就要拔了你的牙。”
……
次日清晨。
府城最大的“锦绣堂”,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今天是府城贡品选拔的大日子,来自各县的商户云集于此,都想争夺那个进京的名额。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府城本地的丝绸巨头——金家。
金万山,金家家主,此刻正挺着个大肚子,穿着一身金钱纹的绸缎长袍,满脸傲气地坐在太师椅上。他身后,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屏风,上面盖着红布,那是金家的杀手锏——“百鸟朝凤”双面绣。
“听说昨晚窦家遭了贼?”金万山手里转着两个核桃,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人说道,“这一群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没个护院,怕是贡品都被烧成灰了吧?哈哈哈!”
周围依附金家的小商户们也跟着哄笑:“就是就是,估计今天也就是来走个过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青云镇窦家到!”
随着一声通报,窦玉宛一身淡粉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神情淡然地走了进来。她身后,窦平顺和窦平稳抬着那个完好无损的红木箱子,步履稳健。
金万山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怎么可能?!”
他昨晚可是收到消息,说那边火光冲天,而且那黑衣人虽然失败了,但也应该毁了货物才对。
窦玉宛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属于窦家的位置上坐下。
“金员外,让您失望了。”窦玉宛微微侧头,冲着金万山甜甜一笑,“我们窦家的东西,命硬,火烧不坏,贼偷不走。”
“哼!牙尖嘴利!”金万山冷哼一声,“没烧坏又怎样?就凭你们那几个破玩偶,也想赢我金家的双面绣?做梦!”
“是不是做梦,待会儿就知道了。”
正午时分,选拔开始。
知府大人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商会长老坐在评审席上。
一个个商户上去展示,有的拿出了精美的瓷器,有的拿出了珍贵的药材,但大多平平无奇。
终于,轮到了金家。
金万山得意洋洋地走上台,一把掀开红布。
“哗!”
全场惊叹。
那是一幅高达两米的巨型刺绣,正面是百鸟朝凤,背面竟然是凤穿牡丹!针法细腻,色彩艳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好!这绣工,堪称一绝!”知府大人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金万山挑衅地看了窦玉宛一眼:“知府大人,这双面绣乃是我金家三十位绣娘耗时半年而成,寓意太后娘娘母仪天下,万民归心。这份心意,不知可还入得眼?”
“不错,不错。”知府大人连连点头,已经在心里给金家打了个高分。
“下一个,青云镇窦家。”
窦玉宛站起身,示意二哥和四哥将箱子抬上台。
相比于金家那巨大的屏风,这个箱子显得有些寒酸。
“就这么个小箱子?装的是啥?该不会是几只死耗子吧?”金万山大声嘲讽道。
窦玉宛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箱子前,轻轻拍了拍手。
“知府大人,各位评审。金家的百鸟朝凤固然华丽,但终究是死物。而我窦家今日带来的,是‘活’的祥瑞。”
说完,她伸手按下了箱子侧面的一个机关。
“咔哒。”
箱盖缓缓打开,但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直接展示,而是从箱子里升起了一个阶梯状的展台。
十二只生肖玩偶,错落有致地站在上面。
与此同时,四哥窦平稳拉动了另一根隐藏的丝线。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位于最高处的“金龙”,竟然缓缓张开了嘴,龙须微颤,仿佛在咆哮!而那只“灵猴”,手中的金箍棒也转了一圈!
这是窦玉宛结合了现代机械原理(其实就是简单的齿轮和杠杆),让木匠师傅在底座里加的小机关!
但这在古人眼里,简直就是神迹!
“动了!那龙动了!”
“天哪!真的是活的!”
“这也太精巧了!”
全场瞬间沸腾,就连知府大人都惊得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窦玉宛朗声道:“这套‘盛世中华’,不仅有十二生肖守护国运,更寓意着——龙腾盛世,万象更新!太后娘娘见了,定会龙颜大悦!”
一边是寓意母仪天下的静态刺绣,一边是会动、寓意国运昌隆的动态祥瑞。
高下立判!
金万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输了。输在了一个“奇”字上,更输在了一个“新”字上。
知府大人当场拍板:“今年的府城首推名额——青云镇窦家!”
然而,就在全场欢呼的时候,窦玉宛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看向了大堂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那人虽然遮得严实,但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刀。
当窦玉宛看过去时,那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是……五年前教过二哥几招拳脚的,姜延身边的暗卫?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暗卫似乎察觉到了窦玉宛的目光,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窦玉宛心中一动。
看来,这一路上的“有惊无险”,除了她自己的算计,还有人在暗中护航。
“京城……”
窦玉宛看向北方。
“我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