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食堂区域,霎时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不少同事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愕,默默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能听出刘毅那句话里超出工作范围的暧昧,以及后半句找补时提及“两队不和”的极不得体。
刘毅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失言,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他匆忙撂下这句话,甚至没来得及拿餐盘,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刚一离开,食堂里瞬间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大家低头吃饭、交谈,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有坐在原位的谭星绘,面色明显沉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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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谭星绘直接去了物证鉴定中心。他要求复验方杨的尸体。履行完严格的身份验证流程后,他换上防护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尸检室沉重的大门。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方杨那具严重碳化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静止。谭星绘走近,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焦黑、碎裂的肢体组织。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有直接主导凶杀案的侦破,久未亲临第一线接触如此惨状的尸体,但此刻他的内心依旧平静,生理上没有产生任何不适。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发动了那项异能,尝试代入死者生命最后时刻的感受。
……
黑暗视野猛地被炽烈的光芒撕开。
火焰。到处都是疯狂舞动的火焰。
一条条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皮肤,灼烧着她的血肉,甚至试图钻入她因惊骇而张开的嘴巴。
浓烟。刺鼻、辛辣的有毒气体呛入肺管,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正在燃烧,那身婚纱早已化作粘稠的、滚烫的熔融物,紧紧黏贴在皮肤上,带来钻心的疼痛。她开始疯狂地撕扯。她摇晃着冰冷的铁窗,用尽力气砸向那扇纹丝不动的、隔绝了生路的门。她看到火星在眼前飞溅,还有……一些扑扇着翅膀、在火焰中诡异移动的小东西?是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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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八秒钟体验戛然而止,谭星绘猛地睁开双眼,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死者生前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虽如潮水般退去,却仍在他身上留下了短暂的烙印。他努力平复着心跳,仔细回味着那几秒快速晃动的视角中捕捉到的异常——那些燃烧着、却依旧在扑扇翅膀、快速移动的小黑影。不是迸溅的火星,也不是坠落的碎片,那形态,分明是飞蛾……
他调整好呼吸和状态,将这段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感官记忆,如同存档般清晰地刻录进他那容量惊人的512T超级大脑中。随后,他脱下防护服,面色如常地离开了尸检室,返回市局。
……
办公室里,段云并不在。队员宋菲告诉他,段云一下午都泡在技术支援部,正和技术员们一起排查相关人员的信息流。
“知道了。”谭星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下午什么都没发生。他按部就班地处理了一些积压的行政事务,没有再主动过问方杨案的进展。
此刻的段云,确实在技术支援部那布满屏幕的房间里。他和几名技术同事正专注于“数字信息流回溯”工作。这项前沿技术旨在还原案发前七十二小时内,所有涉案人员的网络足迹异常。搜索范围极其广泛,涵盖个人设备存储与传输的所有信息、各类应用的登录与使用记录、网络访问路径等,最终目标是重建人员之间错综复杂的显性与隐性关系网络图谱,并厘清在这个无形网络中流动的信息内容、精确的时间线和传递路径。
这项工作极其繁琐且耗时,段云整个下午都埋首在闪烁的屏幕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和触控板上滑动,不断地调整、筛选、连接着那些代表关系的线条与节点,追踪着海量信息流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