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装置是电容型的，需要在体内植入多日，积累足够的生物电荷才能正常使用。而现在，电量显然已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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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

西配楼负一层。

“天眼”超级计算机在这里巍然矗立。两千颗低轨卫星围绕着它不停运转，四万张新型显卡和量子芯片为它提供强大的算力支持，数以千万计的液冷管昼夜不停地流动，三十六台大功率空调持续维持着环境的恒温。

这是A国刑侦领域的国之重器，也是段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管理员刚刚到岗，调试完门禁系统，此刻正靠在机房门口打盹。突然看见段云冲了过来：“让我进去！快！”段云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说明来意，登记，存放手机。”

“救……谭星绘。”一路冲刺让段云喘不过气来，管理员似乎只听到了“谭星绘”三个字，甚至没等他说完，就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在刑侦技术大学的超算中心，从谭星绘时代延续下来一个传统——凡是与谭星绘相关的事务，都是第一优先级。

……

段云冲进机房，迅速打开谭星绘专用的终端设备，输入账号密码后立即开始操作。

他打算尝试连接侦察卫星——如果地面基站无法接收到谭星绘的信号，那么太空中的低轨卫星或许可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进入系统，尝试接入侦察卫星。上次帮谭星绘拷贝文件时，他大致熟悉了这个系统的操作方法。

点击鼠标的瞬间，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屏息等待。

“已接入，极光01号侦察卫星为您服务！”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段云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段云看到了移动的卫星图像，大约以每秒一帧的频率切换，但无论怎么切换，画面都是一片漆黑。

他明白，这是因为这颗卫星尚未进入A国领空，目前正处于休眠状态——这是国际公约。

没错，并非所有卫星都会经过A国上空，特别是A市上空。

段云紧张得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

他背诵过那张卫星网络分布图——普朗克号、玻尔号、居里号、门捷列夫号……人类的群星次第从他头顶飞过，每一颗距离地面数百公里的卫星，都可能成为拯救他和谭哥的关键。但到底是哪一颗？！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大脑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他掏出手机，找到谭星绘论文的电子版，手指颤抖着滑到附录F14：A国星网轨道分布图。

就是它，天鹰02号侦察卫星！

段云操作电脑，在系统中快速浏览可接入卫星列表，一眼就找到了这颗卫星的名字，立即点击。

“已接入，天鹰02号侦察卫星为您服务！”屏幕上再次弹出对话框。

画面中，天鹰02号正在缓缓进入A国领空，探测器已经开始被激活。

段云的心怦怦直跳，一定能成功，一定要成功……

几秒钟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画面上呈现出花花绿绿的图像——这分明是……红外热像图。

……

这是红外侦察卫星……

糟糕，不对。红外侦察卫星是用来探测目标温度和红外辐射的，而那个皮下信号发生器依靠的是微波通信。两者的工作频率根本不匹配。

他再次拿起手机，但由于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手机，重新放大那张星网轨道分布图。

天机01号！对！天机01号！天机01号高频微波探测卫星！

段云的心跳再次加速，心率已经飙升到120。他默默祈祷着，同时用手机里的论文挡住半个电脑屏幕。他害怕极了，害怕这颗唯一的微波探测卫星的轨道距离A市太远。

幸运的是，星网图上显示，这颗卫星的轨道恰好经过A市上空——因为它正是由刑侦技术大学研发的型号，这里就是天机01号的摇篮。

“已接入，天机01号高频微波探测卫星为您服务！”段云迅速关闭弹窗，焦灼地等待着画面加载。

段云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看到画面上一片漆黑，经纬度显示卫星正处于休眠状态。按照90分钟绕地球一周计算，下一次经过A市上空，应该还需要14分钟。段云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每秒刷新一次的图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