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驶进一个宽敞的院落，还没停稳，院里的三只大狗就发疯般地狂吠起来。

在车上，谭星绘一直有意无意地按压左腿，下车时，他走路的姿势更像一个真正的瘸子了。而刘毅则始终假寐，下车时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几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从屋里出来，迅速围住谭刘二人。其中一个直接推搡他们：“进去，进屋！”力道之大，差点把谭星绘推倒在地。

刘毅配合地发出惊慌的“啊啊”声。

“你们干什么！”谭星绘提高音量抗议，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壮汉捂住了嘴。两人被连拖带拽地拉进屋里，重重摔在地上。这些经验丰富的歹徒开始搜身，粗暴地剥去他们的外衣。

“我们不干了！放开我们！”谭星绘激烈挣扎，试图挣脱束缚。突然，一个酒瓶呼啸而来，正中他的额头。

剧痛让他瞬间蜷缩在地，捂住伤口。

“再喊一句试试！”一个凶狠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开。

“不干了，救命！救命啊！”谭星绘继续呼喊，而刘毅在旁边发出各种怪异的声音——激动的支吾，恐惧的抽泣，甚至夹杂着声带紧绷发出的尖锐鸣响。几个壮汉拳脚相加，如雨点般落下。刘毅假装还手，很快佯装不敌；谭星绘则一味抱头躲避。

“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再喊就宰了你们！”招工的那个人恶狠狠地威胁。

谭星绘龇牙咧嘴地闭眼捂着头，刚才那一下确实砸得不轻，他还没完全缓过来。

刘毅则哭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谭星绘看到刘毅佯装不敌时就已经在强忍笑意，现在见他哭得如此逼真，更是暗自佩服。这演技绝了，回去非得让他教教我不可。他忍不住又偷瞄了刘毅一眼。

好家伙，这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也太真实了吧……

谭星绘迅速扫视这个昏暗的屋子，墙皮因多次撞击而脱落，显然这里发生过不少暴力事件。他默默记下这些人的面容，不再出声。歹徒拿走他们的行李，取出手机SIM卡扔进火炉。手机则被锁进抽屉。

“干完活就还给你们。”招工的人对谭刘说。

只留下一个人看守，其余人走到院子里抽烟，低声交谈。刘毅竖起耳朵，捕捉到零碎片段：“搬料……烧窑……”

这印证了他的调查——被拐卖的残障人士，很可能被送往黑砖窑从事高强度劳动。这座黑砖窑是王家岗村的支柱产业，但警方一直未能确定其具体位置。

东郊地处山区，周围植被茂密，散布着废弃矿洞和破旧建筑，为犯罪分子提供了天然掩护。从卫星图上看，村周围的排烟呈分散状，显然是为了迷惑侦查。在未确定确切位置前，警方不敢贸然行动，否则受害人很可能被转移或遇害……

这伙人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临期面包，试图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段让他们屈服。谭星绘学着刘毅的样子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面包塞进嘴里。

差点噎住……

刘毅，你真行，你能当副局……谭星绘在心里嘀咕。

……

当晚，谭刘被蒙上眼睛，推上面包车。从平稳到颠簸的转变告诉他们，车辆已经驶入山区。刘毅思考着如何拿到一部手机，换上藏在衣服里的备用SIM卡。谭星绘则在心里计算方位，模拟可能经过的路线，为各种可能的情况制定预案。

再次下车时已是午夜，解开双手后，他们自己扯下蒙眼黑布。眼前是一个山谷中的破旧厂房。谭刘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遍布废弃矿洞。周围山势起伏，植被茂密，隐约能听到溪水声。

他们被推进厂房。厂房十分破败，露天部分已经坍塌，仅存的几个完好的房间有人居住，门前设有监控。

这些房间围成一个小院，牢牢把守着唯一的出口。谭刘都在评估这伙人的武装程度。刘毅注意到其中一个办公室的墙上挂着斧头和大扳手。这是个好消息，初步判断对方没有枪支。

穿过厂房，他们看到平整的空地上堆放着砖坯、煤炭和砂土。虽是午夜，仍有工人在搬运和装窑，这个区域约50米×30米。刘毅观察着这些工人，都是瘸腿，吃力地推着独轮车。

看来谭星绘要吃苦了，瘸腿可能完不成任务啊。刘毅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