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前的技术研讨会上,刘毅对这个皮下装置的必要性略感不屑。他觉得这只是科研院校的“过度设计”——“又不是跨境缉毒,也不是潜入武装走私集团,至于搞这么复杂吗?”
在他看来,王家岗村先前被端掉团伙时,头目们临阵犹疑,没真正展现过杀伐果断的组织能力。
谭星绘也没有反驳。他清楚这个装置设计的初衷不是“以防万一”,哪怕以一敌十,他们俩在搏斗中也不会吃亏。这个设备的存在,面对的是一种传统刑侦方法完全无法覆盖的极端场景——当所有可被夺走的东西都被夺走,仍需要有一个“藏在肉里的信号”能坚持到最后。
按照流程,技术研讨会是最后一轮筹备会议,这场会议结束标志着整个卧底行动即将全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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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谭星绘失联后,段云就没有再去谭星绘家,回到了与谭星绘相遇之前的生活节奏。每天,他仍对不会回复的微信发去早安与晚安,并在心里默默记录每一天的寂静。
谭星绘自然收不到这些消息,他正以新的身份,用着新的手机和号码,以一个外省务工农民的形象出现在城东区。
为了接近王家岗村,他和刘毅没有直接空降,而是先在离村最近的市区潜伏。两人反复出现在城东客运站与火车站,坐在石墩上啃馒头,在监控盲区举着手牌,等待有人招工。
一天,两天,直到第六天。他们本来就被打扮的十分狼狈,穿着老旧的衣物,背着大口袋。经过几天的风吹日晒,更显得麻木可怜。谭星绘拿着水瓶去车站的卫生间接水,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刘毅正在和一个陌生人支支吾吾交流着什么,刘毅扮演的是一个失语者,他激动的拉着那个人,朝谭星绘的方向指过来。谭星绘立刻进入角色,一瘸一拐,滑稽地快速移动过去。
“你能说话啊?”那个陌生人上下打量着谭星绘,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谭星绘点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能,能说。我这兄弟说不了话,但他干活可利索了。”
陌生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俩。阳光猛烈,汗水顺着谭星绘的额角滑落,滴进他的衣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麻木、疲惫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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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星绘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个子矮小,五官像是被随意捏合在一起,毫无特色,皮肤黝黑,头上歪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前进帽。
“用工吗大哥?”谭星绘上前一步,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急切,“我和我兄弟有力气,什么活都能干。”
“在东郊王家岗村,招搬运工……”那人眯着眼睛,像审视货物般反复打量着他们,最后撇了撇嘴,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刘毅适时地拽了拽谭星绘的衣角,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嗯嗯”声,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策略——一个冲动,一个沉稳。谭星绘不耐烦地甩开刘毅的手,转向那人问道:“能给多少钱啊大哥?”
按照分工,刘毅负责推动进展,而谭星绘则需要把控节奏。
“都这德行了还讨价还价?”那人嗤笑一声,“管吃管住就不错了,爱干不干。”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刘毅立刻推开谭星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跳着脚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愿——别听他的,我去,带我走!
谭星绘赶紧追上去:“大哥,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们在这等了这么多天,我兄弟都快饿疯了。”
那人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赶紧,别磨蹭。”随后领着他们沿着房檐阴影快步行走,穿过马路,上了一辆布满灰尘的面包车,朝着东郊方向驶去。
刘锐敏锐地注意到,这人特意选择监控盲区行走。上车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内环境——车窗贴着深色偏振膜,副驾驶座上随意扔着几截绳子和一把锤子。
这么明显的危险信号,真的会有人上当吗?刘毅在心里冷笑。这诱拐的手法未免太过拙劣。
......
途中,那人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证,用手机拍下照片,不知发给了谁。
证件是技术部精心伪造的,特意做旧处理,绝不会露出破绽。
但谭星绘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他清楚,拍摄身份证通常只有一个目的——评估他们的身份是否容易掌控,是否存在可能报警的社会关系。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对方很可能具备某种信息检索能力,甚至可能打通了某些关节。
车辆行驶了一个半小时,抵达王家岗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