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星绘心领神会，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想办法脱身。

谭星绘轻轻按压左臂的皮下通讯装置，又瞪了刘毅一眼，潜台词是：“有本事你也用一下自己的装备啊，土鳖。”

......

不过刘毅似乎没注意到这个暗示，有点尴尬。

......

再往前是4座大型窑洞，长约30-40米，直径约6-8米。

规模不小，谭星绘心想，但他判断应该还有其他砖窑。这不是好消息，意味着他们还得找到其他犯罪地点。

他研究过王家岗村的产能，此刻在心中快速计算。

根据他的分析，至少需要6个这样的大型窑洞才能达到已知的月产量。所以肯定还有其他地方在进行非法活动。

这些信息，刘毅也同样确信……

继续往前是一些简陋的板房和改造的仓库，每间可容纳10-15人，窗户上钉着铁栏杆或木板，里面的条件显然极其恶劣。这里设置了低矮围墙和简易铁丝网，好在不算太难突破。窑洞背靠高山，山上应该有小路可以逃离……

谭刘被推进一间板房，这里还没住满，七八个人正酣睡着，鼾声此起彼伏。他们知道环境会很差，但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程度。锈迹斑斑的屋顶，空气中混杂着尘土、烟味和霉味。墙角堆着潮湿的麻袋。地面是厚泥土夹杂着碎砖块。

空气闷热，弥漫着木板和铁皮的气味。残障劳工们身上带着未清洗的灰尘，刺激着尚未愈合的伤口。一个破水桶是唯一的水源，里面漂着一只脏兮兮的塑料水瓢。

谭刘被推进来后，门“砰”地关上。一个被惊醒的劳工瞥了他们一眼，又沉沉睡去。

谭刘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躺下，面对面，静静聆听。确认所有人都在熟睡，门口也没有守卫。

谭星绘感到头晕目眩，那一酒瓶确实砸得不轻。刘毅却精神抖擞，谭星绘心下疑惑，难道他在车上真睡着了？

“我有个计划。”刘毅用最小的声音对谭星绘耳语，同时不时瞥向窗外，留意外面的动静。

谭星绘闭眼听完他的计划，沉默片刻，答道：“先别轻举妄动，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

又过了几个小时，在半睡半醒间，他们听到院子里传来金属撞击声，一个头目敲着铁盆大喊：“出来吃饭！准备上工！”

谭刘翻身而起，随着屋里的人走出去。院子里，一群残障劳工形态各异——有的腿脚不便，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视力模糊，有的还在傻笑。他们面色灰暗，眼神空洞，偶尔有人因饥饿或疾病而颤抖。众人围在头目周围，拿着各自的小铁盆，领取几勺玉米渣或糯米饭。

谭刘也挤过去领了饭。靠近头目时，他们注意到他裤兜里露出的手机和腰间的刀具。

谭星绘尝了一口粥，粗糙的谷粒划过喉咙，带来阵阵刺痛。

他感觉到刘毅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头目，似乎准备开始行动。他用四指轻轻压住刘毅的手，示意他保持耐心。

饭后，铁盆再次被敲响，一帮守卫走进院子。

“干活了，干活了，都去上工。”

谭刘看到劳工们走出大门，分散到各个窑洞前，有的推料，有的堆窑。头目朝他们吼道：“你俩傻了吗？不想活了？”旁边一个人提醒头目：“他俩昨晚刚抓来的，一个哑巴一个瘸子。”

“瘸子去烧窑，哑巴去装窑。”头目见两人还愣着，暴喝一声：“快点！”

随即，两人被分别带往不同的工作区域。

……

这一天，体力劳动几乎是永无止境的循环。刘毅在一号窑洞和堆料场之间来回奔波，一次次弯腰抱起沉甸甸的土坯，再摇摇晃晃地堆成小山。每块土坯都像浸了水般沉重，压得他手臂发麻。而谭星绘在三号窑洞的工作更是煎熬——他需要将晾干的窑砖一块块运进正在烧制的窑内。火焰从窑口翻滚而出，热浪扑面而来，烫得皮肤阵阵刺痛。汗水顺着脊背、脸颊和手臂不断流淌，在沾满煤灰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