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谭星绘让段云去西配楼负一层帮他做件事情——拷贝一些卫星图像，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他。

谭星绘的手机接通了卫星通讯，但目前社会上仅有极小部分人在使用这项技术。虽然很成熟，也很方便，但没有成本优势。再加上传统通讯已经很稳定，除了喜欢户外探险害怕失联的人，其他公民并没有选择使用卫星通讯。因此谭星绘也从来不使用卫星通讯联系别人。

他保留这个功能的唯一作用是和“天眼”超级计算机联络。他可以通过卫星发送指令到超算上，这台超级大脑可以代理复杂的计算，帮助他深入解析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探求复杂线索间的关联。这个功能即便没有网络也可以实现。对超算的熟练运用，这也是他在单位无法被替代的本领。

这是段云第一次来到西配楼负一层。这里非常冷，大功率空调常年开启制冷，帮助超算散热。走廊两侧有两个机房，尽头还有一个大门，应该就是超算所在的位置。他其实并不了解天眼，这个东西只对有权限的人开放。

谭星绘把机房的密码、机位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账号密码都告诉了段云。机房门口的管理员要求他说明来意并登记，还要把手机寄存。

可当管理员听到谭星绘的名字时，那股刁蛮和不耐烦迅速消失了。段云只是播放了一句谭星绘的语音，管理员就笑呵呵地请他赶紧进去。

在谭星绘的远程指挥下，段云找到那个机位，拷贝了几个G的卫星图像。回到教室后发给了谭星绘，对方秒回了一个3Q。

……

就这样各忙各的，岁月静好。气温在慢慢升高，街边的树长出嫩绿的芽苞。两个人只有在每晚九点后才会聊一会儿，有时是语音，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打字。

谭星绘对段云的家庭很感兴趣，段云也不吝啬告诉他：他爸妈是金融工作者，目前都在国外工作。王阿姨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段云却没有表现出对谭星绘家庭的兴趣。在谭星绘的感觉中，好像这个小子做过功课，知道什么不该提。

但好像又没有这么简单。谭星绘心里这样想。

……

春天走得很快，很轻。起初只是风里多了一点温度。再后来，鼓出的新芽长成完整的绿叶，柔软的心意逐渐有了形状。

两个人下次见面已经是初夏，满城都是柳絮的时节。

这天段云慌忙来到西配楼第四VR教室，他今天有点迟到了。柳絮让他频繁过敏，鼻炎有点严重，导致听力也有点下降，闹钟响了半天才听到。但当他进入教室，看到控制台上坐着的是谭星绘时，这种不适感就不那么明显了。

段云张了张嘴，想说话。谭星绘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就低头继续调试程序，好像不认识一样。

……

装起来了是吧。

也行吧，毕竟是课堂上，维护一下你的冷峻严酷荣誉青年专家形象吧。

段云坐在自己座位上，拿出笔记本。

“段同学，今天模拟勘察的注意事项我刚刚讲过了，你问一下其他同学，我们马上开始了。”谭星绘对段云说道，一边还在继续敲击键盘。

“好的老师。”

三分钟后，六名同学按照名单顺序转移到了六扇门前。每扇门后面都是一个感知舱，他们将进入舱内完成今天的模拟勘察。段云对应的是第二扇门，离谭星绘所在的控制台比较远。

门打开后，他们进入了各自的房间，关上门。里面的布置段云再熟悉不过了，这种模拟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