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王漱明是被一身酸痛给叫醒的。仿佛整晚不是喝了顿酒,而是被人拖出来狠狠揍了一顿似的。她靠着床边缓缓撑起身子,咕哝着坐起来,摸索着去倒水。王漱明酒量实际上不算差,但耐不住鹿州产的酒酿浓香又香甜,喝着喝着就超出了自己的量,最后能找到回房间的路都不容易。
“主子,”欢来回屋看到王漱明颤颤巍巍起来倒水喝,立刻冲上去扶着,“不如今日就在鹿泉府再歇一日吧,醉酒赶路可不好过。”
“.....我们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吧?”王漱明艰难地靠在床柱上,闭着眼问。
“一天半,”欢来如实回答,“但我们已经提前出发了三天,时间还来得及。”
“那就休息一天吧?”尚瑾已经在一旁揉着眼睛坐起来了,一头乱发,看上去比王漱明还像宿醉的样子。
“我们也赶了好几天路了,”尚瑾补充道,“现在歇一下补补给,调整一下状态也好。”
“......可以......”王漱明认输似的叹了一声,捂着脑袋靠回床榻。
“那我可以出去看看嘛?”尚瑾双眼发光看着王漱明,生怕后者一个不答应。
“好好好,去,”王漱明摆摆手,“欢来你跟着,顺便买点路上要用的。”
“是,”欢来顺手掏出卷轴,“幻化卷轴要不要继续用?”
“给她用着吧,”王漱明喝完水躺下,“我就不出去了。”
“等下,”王漱明忽然想起了什么,翻了个身,声音含糊地从被子里飘出来,“给我带一瓶青饮*回来。”
“青饮?”尚瑾转身问道。
“醒酒用的。”欢来代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酒鬼的命根子。”
“......闭嘴。”
两人从薛家宅子的正门离开,刚一拐过石狮守卫的影子,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薛家二哥。
“出门?”他双手抱臂,站在路中间,眉头皱得像结霜的老菜叶,一副天生就欠人一顿打的样子。
“嗯。”尚瑾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我跟你们一起。”薛炀一语气平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要。”尚瑾当场回绝。对这人,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妙,昨天那副架势,她到现在还记得。
薛炀一翻了个白眼:“啧,我也不想,我二妹妹让的,说你们初来乍到,要‘顺便看着点’。”
说着他勉强伸出手,“薛炀一。”
“浔安。”尚瑾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应对了一下,算是完成了社交任务。她并不在意对方是来监视还是保护,反正今天只是出门逛街,灵能书她也不会用,最多买点吃的、挑几个纪念物,顺便感受一下这鹿州首府的风情。
几人刚踏入街市,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闹包围了。
鹿泉府的主街远比尚瑾想象中繁华,道路以一整块整修过的火灵石铺成,哪怕清晨尚早,脚底仍有余温。两边摊位林立,从流动商贩的木架车,到灵器铺子外高悬的木雕兽骨招牌,每一样都透着灵力微光。街上香味四溢,不远处的烤灵鹿肉铺已经排起长队,灵鹿乳酥摊旁几个小孩蹲着舔着甜点,面颊上还沾着糖霜。
“你们是打算买特产?还是随便逛逛?”薛炀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旁边,语气忽然亲切起来。
“逛一逛,”尚瑾歪了歪头,“我第一次来鹿州,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带的。”
这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薛炀一整个人都活了,眼神亮得几乎能反光,开始滔滔不绝,从骨器讲到布料,从药品讲到食物,反正就是三句话不离灵鹿。
“你是挺喜欢鹿州的嘛。”尚瑾笑着说。
“废话,这地方是我们薛家的根,喜欢都不够。”薛炀一哼了一声,语气却是带着几分骄傲的。
欢来倒是早已悄然离开了人群,走向街尾的几家熟悉铺子,去补干粮与各类路途所需之物。尚瑾和薛炀一就顺着主街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听着热情的本地导游介绍,一边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摊子上那些精巧又稀奇的小玩意。
“有什么适合灵能使的东西吗?”尚瑾逛了一圈摊子,还是没忍住问了最感兴趣的事。
“哦?”薛炀一眼睛一亮,打量着她,“你小子居然是灵能使?看着挺普通的嘛。”
“你倒是很明显。”尚瑾反击了一句,同时悄然切换为灵视观察对方。薛炀一周身灵力波动外放,全无收敛之意。与欢来那种沉稳扎实的体内蓄能不同,他像是将灵能当作极其厚重的铠甲披在身上,环绕在肌肤周边,随呼吸而收放。
“你还会视真眼?哇……”薛炀一忍不住咂舌,“让人嫉妒。我一直想学,结果大姐姐说我‘底子不稳’,不给练。”
“你们大姐姐也是灵能使?”尚瑾收起视野,眨眨眼问。
“当然,她可是我们这一辈最全能的!”薛炀一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也有一丝羡慕,“灵能天赋高,经商天赋也高,出门历练的次数比我们加起来还多。我们私底下都说家主肯定是想要累死大姐姐才把所有天赋都给她了。”
“那很不容易了。”尚瑾想起自己要是边读书边修炼,恐怕第二天就得靠药水吊命。
“这么说来,我用灵视、用视真眼看你的话,会察觉出来对吗?”尚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她想起来之前看欢来的时候,也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感觉?”薛炀一抿嘴思考了一下,点头:“有点像......被杀意锁定了似的。就不是普通盯着人的感觉,反正挺不舒服的,像是要被挑毛病。”
“可是我并没有杀意啊。”尚瑾微微皱眉,若真如此,那就不能随便用灵视看人了。哪怕是为了战术侦查,贸然使用也可能会引起误会。或许得等到实战中,正面对峙时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