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尚瑾原本打算早早歇下,却被欢来拉着去洗脸,说那幻化卷轴贴肤太久,会扰动气脉,对身体有害。两人蹲在角落,端着铜盆借月光仔细卸妆,一边擦一边吐槽那股紫烟呛得人眼泪直流。正擦到一半,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王漱明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
“你们这是在......呃......洗脸?”她靠近几步,眯着眼望着欢来,“嗯?你是谁?”
“是我,主子,欢来。”欢来叹了口气,语气尽量平稳,“我就说了,您还未成年不宜饮酒。”
“那薛顷音非拉我喝嘛......”王漱明打了个酒嗝,眼神一飘,猛地想蹲下凑近看两人的脸,却一个趔趄直接跌坐在地,靠着盆沿发出一声闷响。
“呜.....好大的味道。”尚瑾皱着鼻子抱怨,和当初喝醉的付浅垚一个味儿,混着灵酒、灵草、桂花香,还有点像失火现场。
“唉,被小探花嫌弃了......”王漱明自顾自嘟囔着,又试图爬起来,结果胳膊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尚瑾和欢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无奈已经溢出。欢来想着把王漱明扶到榻上,但尚瑾表示先给这人去一去身上的味道,要不然也会沾染欢来一身。
她抬手召出灵能书,灵光在掌心缓缓浮现。正准备翻页寻找净化类的灵阵时,忽然脚下一亮——
一缕陌生的光纹骤然浮现,冷幽幽地自石板下瞬时蔓延开来。
——是阵法!!
尚瑾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向旁边一跃,下一息,一道锁灵铁笼在原地“咔”的一声瞬发成形,笼身呈六角柱状,通体暗银色,灵光涌动,是量身定制的困阵。尚瑾眉头一跳,这不是随手画的陷阱阵,而是有备而来。她落地未稳,第二道阵纹又在脚下浮现,冷光灼目。
而欢来也不得不趁这个时候把王漱明放到个安全地方,以防她不小心被关起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
尚瑾每次只有几瞬能看清纹样,要在这个时间内分析出来这纹样的反向法阵,未免有点困难。
“书!”欢来在一旁自然是思路清晰,同为灵能使,只抓尚瑾不抓她,唯一的区别只有灵能书。
尚瑾毫不迟疑地一跃而起,躲过脚下最后一个浮现的阵纹光圈,同时手腕一转,迅速将灵能书收起,光芒一收即隐。随后翻身滚入房间角落,背靠墙面屏息凝神,耳中只剩几滴冷汗从鬓边滑落的声音。
片刻过去,没有再触发新一轮攻击。她站起身,朝王漱明和欢来缓缓走近。王漱明仍旧昏昏沉沉靠在角落,欢来则站在一旁,全神戒备。
“刚刚那是什么?”尚瑾蹙眉低声开口,目光扫过房中残留的淡淡阵痕。
“目的不明。”欢来摇了摇头,目光阴沉,“但明显只锁定了你。”
“嗯......”尚瑾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从此处离开的事情了,虽说几乎不会有人袭击,但如果没法使用灵能书的话,自己的实力会大打折扣,能随时召唤的法阵只有最基础的几种。万一真有人图谋不轨,自己和醉鬼王漱明就是欢来最大的拖累。
“不愧是付家雇佣的灵能使。”薛顷音的掌声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嘲讽。
她一边拍手一边迈步进了尚瑾和欢来的房间,身姿从容,嘴角含笑,仿佛刚刚那连环锁阵的动静不值一提。
尚瑾和欢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左一右闪开,护住彼此。
敌人?试探?瓮中捉鳖?还是薛家内部有人起了异心?
尚瑾的思绪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可能,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薛顷音那一身锦衣——织银流缎、层叠薄纱,看得出那料子轻巧易燃。她已经悄悄锁定了对方脚边的空位,哪怕只是一团巴掌大的火灵阵,也足以制造混乱。
“别这么吓人。”薛顷音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随手一挥,摆出无害的姿态,“我一个人来,不带护卫,不摆架子,不打扰你们睡觉,说明我没有敌意,也不打算动手。”
她随意地走进屋子,目光扫过地上逐渐隐去的阵痕,又落在桌上未收的洗脸盆和茶盏上,像是在随意巡视一间自家客房。
尚瑾微微眯眼,眼角余光看向欢来,后者略一点头,表示暂时没有感应到恶意。
“那这些法阵是怎么回事?”尚瑾不松懈地问道。
“防卫用的。”薛顷音毫不避讳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自家院门口的守卫,“毕竟是客栈,要是人人都能掏出来个灵能书,谁知道要谁要做点什么?”
“还有,”薛顷音指了指天花板,“我们还有截断灵网的隔离机制。说得简单些,这里灵能进不来,也出不去。如果你们用干了这里的灵能,不会有多余的补充过来。”
“你告诉我们这些,目的是什么?”欢来继续保持警惕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薛顷音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腕上的玉石手串,每一颗都隐隐闪烁灵光,明显经过熔炼与灵能灌注,“只是提前给你们打个招呼,别在客栈里胡乱动灵能,除了我们自己人有近乎无限的灵能提供,客人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回复。”
尚瑾微微皱眉:“这未免也太不安全了点吧?”
“恰恰相反。”薛顷音笑容不减,“对我们自己人来说,安全得很。你们住的这座院子,每一寸地砖都在监控范围内,安保可比城主府还严。刚才那套锁阵,就是我们私家的灵能使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