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王漱明半侧着身躺着,姿势颇为别扭,她晕车了。尚瑾看着她那张发白的脸,试着给她加了一个保暖法阵,想着也许温暖能让她的脸色好看些。结果显然不妙,情况似乎更糟了。
赶了一整天的路,天色擦黑,马车终于停下。驾车的是王漱明的亲信女子。她稳稳收住缰绳,在原地停好车,又迅速搭起简易的夜间歇所,然后才回到马车边,小心地将王漱明从车上扶下来安置好。
尚瑾默默观察着这人,她不像是个灵能使,至少不是自己这种,但身上的灵能流动十分流畅,似乎是锻炼过的。
“抱歉,可以别用视真眼看我吗?有些不适。”这人将王漱明放好后,转头和尚瑾商量道。
“你能感觉出来吗?”尚瑾一惊,随后好奇问道。毕竟之前可没人和她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就算是她师傅那样的灵能使也没能直接感受到来自她的灵视。
“是的,不很明显,但和普通人的打量和凝视感觉不一样。”
“那个......”尚瑾想要继续说什么,才突然想起来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便直接自我介绍道:“我叫尚瑾,你也可以和她一样叫我小阿瑾。”
“不妥。”女子微微一笑,神情平稳地回道,“我不能跟主子用同一个称呼。我是她赎回来的,称欢来。”
“那好,欢来,”尚瑾也不管什么称呼之类的,直接问道:“你是灵能使吗?”
“灵能使这个说法太宽泛了,”欢来举起左手握拳,逐渐有光芒聚集在拳头处,“我确实会使用灵能,不过不会画法阵,也不擅长附着术。我能做到的,是在身体内部,到表层的范围内,自由流动灵力......就像这样。”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灵能流动比漱明顺畅很多吧?”尚瑾托着下巴,一边琢磨一边开口,“我之前听师傅提过这种体内控制的方式,但他没教过我怎么练......你可以教我吗?”
“你......都能用法阵了还要这种低级的使用方式做什么?”欢来不解,她听主子提起过很多次,说认识个小不点也会灵能,但她每次都会召唤出一本书,然后刷地一下就能画出阵法。欢来听这描述就知道,这种可是各家都会争抢的高阶灵能使,这么随意在别人面前展示,要么是能力极强,不怕被人盯上,要么就是天真烂漫,对世间险恶一概不知。而这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正想着学最最低级的,灵能练体的方式?
“低级?我不觉得,”尚瑾听出她语气里的轻视,立刻摇头反驳,“我觉得这种方式在很多时候反而更节省灵能。我现在强化身体都靠法阵,但如果能用灵能直接调动身体反应,哪怕是自动完成,那能省很多。”
“你别不信,”尚瑾又接着说,眼里闪着认真,“我试过让灵能在体内主动流转,但那需要集中注意力,流动也不顺畅。可我看你扛漱明下车的时候,根本没多余动作,灵能就自然集中在腿上了。如果是我,大概要慢半拍。”
她说得投入,语气也越来越急,眼看又要滔滔不绝展开第二段分析。
“我同意教你。”欢来见尚瑾还要继续说,她立刻出声阻止。看着挺安静一小孩,怎么讲起话来没完呢?欢来有些头疼,她倒是不介意教尚瑾这个,她只是担心这一路上要是还能遇到什么好玩的,尚瑾怕不是又要讲很多话,自家主子晕车无法回应的话,她只能接过这个职责。
“好诶!”尚瑾很高兴,果然她跟着来是正确的选择。
王漱明被两人声音吵了起来,颤巍巍爬起来喝口水,换了个舒服姿势又躺下了。
从京城到燕州,其实是有传送法阵的,价格也在可接受范围内。但王漱明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选项。毕竟传送法阵太快、太暴露——若是京中有人暗中盯着她,一出法阵就可能被“请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相较之下,马车虽然慢,却反而更安全些。有欢来和尚瑾同行,即使有突发情况,也能应对一二。而且她们这一路要经过不少无人区与荒地,地势空旷,无处躲藏,不会有人敢轻易明目张胆地跟踪。就算真有人盯上,也大概率能及时发现,甚至甩掉。
至于进到燕州的地盘后......再说吧,王漱明翻了个身,这种头疼的东西可以往后放放。
尚瑾和欢来轮流做着夜班。一开始欢来是极力反对的。毕竟她在名义上是主子的护卫,尚瑾和王漱明都是“主子”,哪有让主子亲自守夜的道理?这种事若传出去,她这护卫的脸都没了。但她最终还是拗不过尚瑾。两人最后达成妥协:前半夜尚瑾守,后半夜由欢来接替。
尚瑾本想着自己守后半夜,毕竟第二天在车上也能补觉,但欢来表示自己这种灵能炼体的人,实际上可以十天半月不睡觉还保持警惕。这说法更是让尚瑾眼前一亮,自己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学下这个技巧,必然有用。
第一夜过得安稳,天微亮的时候,欢来就叫起两人准备继续赶路,只不过,欢来小声提醒了两人,已经有人跟上来了,可能今天的路线需要有些变动。尚瑾提议自己用几个法阵甩掉来人,或者留下残影什么的,王漱明则是出手阻止,她可不想尚瑾的能力这么快暴露。
“欢来,有带幻化卷轴吗?”王漱明抬头看向欢来。
“带了,今天就用?”欢来稍微有点惊讶,她以为主子至少会让跟踪者跟随一阵子再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