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说完,尚瑾走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一溜烟飞到了茶楼顶端,甩下一根绳子让薛阳洛爬。
“哎,小阿瑾,你这个飞行法阵,我能不能学?”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薛阳洛一边喘气,一边终于对灵能动了心思。尚瑾飞得像踩风一样,而他差点没在墙上挂死。
“你可以用画好的法阵,”尚瑾从怀里掏出几张略旧的符纸,“不过用的时候得注意姿势控制,不然会乱撞。”
“这么麻烦啊?”王漱明摆摆手,“我还以为贴上去就能飞。”
“等我多练练,是不是也能像小阿瑾那样?”薛阳洛一边伸懒腰一边问。
“能的。”尚瑾笑了笑,语气笃定。
闲聊之间,薛阳洛从身边的布包里掏出几块糕点,递给两人分着吃。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点心,大概也就是附近巷子口的铺子买的,但能吃上口甜的,已经很不错了。
华月的风格外凉。几人坐在茶楼顶端,没过一会儿就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偏偏又没人带外袍,尚瑾只好翻出灵能书,将一个保温法阵施展开来,把三人笼在阵中,顿时周围便暖和了不少。
不多时,街头忽然喧闹起来。几人循声望去,便见街道尽头先是出现了一队着华服的乐师,前排执笙、横笛、簧管,中排则有鼓手与鸣镲者,后排还有几位年轻的女乐执着云锣与大拍板。步伐齐整,身穿朱紫襦服,帽上绣有“喜”字暗纹,随着节奏齐奏,震得整条街都沸腾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两面象征着皇室的赤底旗番。这几面旗迎风展开,纹章在布上浮动,阳光下反射出微光,威势十足,所过之处人群皆自觉后退,让出一条主道。接着,是几名马夫牵着数匹体格健硕的马匹,步态沉稳而高贵,鬃鬣间还挂着拂金流苏与香囊,这些马明显不是寻常民间能得之物。
最中央一匹高头骏马上,正是今年的大霁新科状元,头戴红花纱帽、身着青绸新袍,腰悬金玉佩,面上难掩兴奋与自豪,沿路迎接百姓祝贺。其后,是一列佩着官牌的羽林军骑士,护送状元而行,身甲发亮,马步整齐,足见规格之高。
再后,分别是榜眼与探花骑着略靠边的骏马跟随而来,虽然排场不如状元隆重,但二人也是锦服玉带、风采不凡,沿街也有不少人喊出他们的字号和族里来头。
整个队伍气势非凡,光是前后三甲的仪仗队便拖出半条街的长度。而随着前行,街道两侧的人群也开始蠕动起来,原地看不清的干脆开始跟着走,像一条热闹流动的长龙,一路簇拥往前。在高处的几人不由得擦了把汗,亏得不用在底下跟着挤,不然都能被挤成荠兰菜干了。
“今年的状元是什么人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尚瑾发问。
“哦,就是那个付家的,”薛阳洛随口摆了摆手,“不然你以为浅垚为什么没来看?”
“他一听到消息就把自己关屋里去了。”王漱明撇撇嘴,“闷得跟个包子似的。要我说,还是别和人家比读书了。那付芊离可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考上了状元。那个叫什么来着?”
“连中三元?”
“对对对,就是这个。”
“那榜眼和探花呢?”
“榜眼叫汪义顺。”王漱明点了点鼻尖,“年纪不小了,是个老秀才。据说上次殿试,他写到一半突然觉得不满意,时间又不够,直接撕卷弃考。没被判殿前失仪真是不容易。”
“哇,小阿瑾你千万别学啊。”薛阳洛连忙补一句。
尚瑾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定:“我又考不到那么难的试。”
“探花是齐禄宇,倒是个年轻人,”王漱明继续补充,“听说他乡试还考了两次,结果第三轮一把冲上来,当了探花郎。”
“那也很厉害了。”尚瑾点点头。
“何止厉害?”王漱明啧了一声,“你刚才没注意看?底下那一片,全是给他扔香囊的姑娘。走过一条街,身上都带香了。”
“所以啊,小阿瑾——”她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尚瑾,“以后你就当个探花郎得了。考个第三就好,状元太累,探花又香又有人请吃饭,多好。”
“要不我们也扔点什么,沾沾喜气?”薛阳洛一边说着,一边翻了翻怀里,结果只摸出一个绣工粗糙、颜色略显尴尬的帕子,“就这个了......虽说丑点,但挺有纪念意义的。”
“讨个彩头吗?那我也找找,”王漱明利索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最后掏出一个旧香囊,“三年前买的,差点发霉了,扔了也不心疼。小阿瑾你呢?”
“我啊?”尚瑾眨了眨眼,翻出几张随身携带的画好法阵符纸,“只有这些了......不过丢了不心疼。”
“那正好!”王漱明一拍手,把香囊打开,把三人的“贡献物”一股脑塞了进去,“小阿瑾,来一个加力气的法阵,我要把这东西直接扔进探花的怀里,祝他娶得美人归。”
“好咧!”尚瑾兴致勃勃地配合,直接把一个幅度最大的加力法阵贴在王漱明身上。
结果,下一瞬,王漱明根本没预料到增幅如此惊人,手一甩,这香囊像流星一样直冲人群中的探花郎,速度之快、角度之准。于是,就发生了探花郎在游街过程中差点被砸落下马这一事。没掉下去也是有羽林军的侍卫抬手加了个缓冲法阵。
也就是在那同一刻,队伍里几名侍卫的目光立刻地锁定了几人所在的楼顶。好在尚瑾在王漱明扔出去的一瞬间就抓着两人启动了传送法阵,立刻回到了自家。要不然现在这三人可能不是在家里喘气而是已经下狱了。
至于传送法阵的灵力残留?抱歉,大霁的技术还不支持追本溯源。
一番折腾后,三人坐在院中相视一笑,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探花郎砸下马、被羽林军锁定的是别人似的。薛阳洛拍了拍手,甩了甩袖子,率先起身离开。而王漱明则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和尚瑾一起准备晚饭。
“小阿瑾,等过了童试你准备做什么?”王漱明一边择菜一边问道。
“不清楚,眼下先过了童试再说。”坐在对面的尚瑾回答道。
“要不然你跟我走吧?正好我老家那边缺人手。”
“你老家?”
“燕州那边做些小生意的,感兴趣吗?”
“怎么突然提这个?”尚瑾挑挑眉,总觉得眼前这位话里有话。
“上个月休沐回去了一趟,老家主说我们这一辈应该出来历练历练了,很明显我没那个能力,但我爹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你是缺个伙伴,”尚瑾半眯起眼睛,语气一挑“还是缺个打手?”
“都有吧。”王漱明把择好的菜丢进锅里,“毕竟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灵能使,文浩和文棋除外,他们可不像好人。而你嘛,要是不想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提。”
“可以和你去。”尚瑾站起身,把切好的肉送到锅边,顺手擦了擦手,“但得等童试结束之后。”
“很自信一次就能考过?”
“自然,”尚瑾点头,“没什么难的,只是想拿个更好的名次,这样万一以后想继续念书,也有说头。”
“果然是你,小阿瑾,”王漱明笑出声,“轻轻松松就做到浅垚至今没做到的事。”
“说起来,要真打算离开了,是不是得和他们说一声?”尚瑾忽然问。
“他们?”王漱明想了想,把菜盛出来,“等走的那天再说吧。提前说了还得来一堆告别宴、送行话,拉拉扯扯的,怪麻烦。”
“同意。”尚瑾咧嘴一笑,点头表示完全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