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浅垚，你昨天是不是没来上课？”

没有回应。

尚瑾眨了眨眼，心中有了些猜测。她慢慢理清思路，尝试再往深一层。

这个影子，会对错误的信息重复回应，但若她问的是事实，那它就保持沉默。那就是说——

“付浅垚，你是不是把石头里的东西吃了？”

沉默。

真是的，喝酒误事，付少爷。尚瑾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她抬眼看看四周，不再打算浪费时间徒步乱撞。她想着，既然这东西能反映真假，是否也能拿来问路？问了一圈东西南北后，只是得到了重复的回答。

“付浅垚，你在这里吗？”

没有回复。

尚瑾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她手中抓的这个就是付浅垚......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喊他名字时，黑影没有回应......

思索片刻后，尚瑾以灵能凝出细线，将黑影暂时拴住，随后松了手，让它自行活动。黑影一触地，几乎是下一瞬，便以惊人的速度向南边的一堵墙冲去。尚瑾眯了眯眼，随即跟上。在即将撞上那面墙的一刻，她抬手为自己加了层防护法阵——虽说未必真撞上，但防着点总归没坏处。

然而，想象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她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堵墙，就像穿过一层薄雾。尚瑾尚未来得及惊讶，前方那团黑影已是再次起速。她立刻紧跟着它，一道、两道、三道墙飞速掠过，直到黑影在一处偏院停下。它回头看向尚瑾，脸上的诡异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清爽爽的孩童模样，眼神干净得让人一时忘了方才的惊心动魄。

“你是什么东西？”黑影突然开口，声音略显清亮，却莫名让人心头一跳。尚瑾怔了一下。

“你在观察我吗？”它紧跟着又问，而这两个问题的顺序——正是她最初对它所问的。

“你是什么东西？”

“你在观察我吗？”

“你是什么东西？”

它不断重复，仅限这两句。尚瑾皱了皱眉。她分明之后又问了很多，为什么只留下了这两个？但转念一想，后面的问题几乎都提及了“付浅垚”这个名字。是因为提到了名字所以被“过滤”掉了吗？黑影还在碎碎念着那两个问题，语调毫无变化，一遍又一遍，吵得人耳朵发涨。尚瑾头一偏，抬手打出个静音法阵将它整个罩住，耳边终于清净了。

意外的是，黑影察觉到自己被设了结界后居然立刻闭了嘴，乖乖不再张口。尚瑾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感情它是在等自己设个结界才愿意闭嘴？她蹲下身，第一次用灵视认真打量这团黑影的结构。很快便察觉出异样，灵能只集中在头部，其他位置空荡荡的，像是中空的壳。这个构造......她忽然想起那枚不明灵矿时的灵力反应。

尚瑾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心跳也随之提速。她迟疑地望了望那张付浅垚的脸，甚至还带着她自己的痕迹。说不恶心是假的，但......尚瑾心一横，手中化出一把灵能聚集出的匕首，趁黑影还未反应，手起刀落，果断斩下了它的头。

咚。

落地声清脆，分明是石头落地的声响。

尚瑾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使用了几个法阵缓和情绪，以及减轻身体的颤抖。随后，她将那颗头部摆稳，闭眼吸气，在心里默数三声，猛地一刀，从顶部斜斜刺入，手腕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传来。

有什么被打开了。

她闭着眼站了片刻，不敢睁开，生怕下一瞬看到什么不堪的景象。但四周并无异动，也未有异味。尚瑾重新深吸一口气，睁眼。

没有血，也没有碎肉。

只是，有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