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孩子满月宴。陆沉舟拿到了那个密封的档案袋。
当晚,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看完所有材料:当年处理现场的警察笔录,被收买的法医报告,陆振坤给□□弟弟的转账记录...铁证如山。
他终于可以为江眠的父亲正名了。
但同时,他也彻底被绑在了这场婚姻里。因为一旦公开孩子的身世,□□会毁掉所有证据,江父将永远含冤。
第十个月,陆沉舟开始秘密转移资产。他把陆氏健康的业务剥离出来,成立新公司,法人是周慕予。把不良资产和债务留在陆氏,准备让□□接手这个空壳。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江眠不在场的证明——他不能让陈家怀疑他和江眠还有联系。
第十一个月,沈念清再次来访。
“江眠在云南。”她这次说了,“在一个古镇里,帮当地人做民宿改造。她说...她想把母亲的设计理念,用在普通人家的房子里。”
沈念清递给他一个地址:“但陆沉舟,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去找她。是让你知道,她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别去打扰。”
陆沉舟看着那个地址:云南,大理,喜洲镇。
很近,飞机三小时。又很远,隔着婚姻、责任、和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快乐吗?”他问。
沈念清想了想:“平静。也许平静比快乐更重要。”
第十二个月,陆沉舟完成了资产转移。新公司命名为“承光建设”,主营业务是公益建筑和古建修复。
成立那天,他收到一份匿名贺礼——一个建筑模型,是“阳光之家”的微缩版。做工精细,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
附着一张卡片:
“祝贺。
墙”
陆沉舟把模型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看着它,就像看着江眠在说:我还在,我还记得。
一年,整整365天。
陆沉舟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深夜独自喝酒时,不喊她的名字。学会了在媒体问“陆太太怎么没来”时,微笑着说“她在照顾孩子”。学会了在梦里见到江眠时,醒来后不流泪。
但他没学会忘记。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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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天,孩子的第一个生日。
陈家大办宴席,陆沉舟作为父亲必须出席。宴会上,他第一次公开抱了孩子——为了拍照。
孩子很乖,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他。那一刻,陆沉舟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这个孩子,虽然和他没有血缘,但叫了他一年爸爸。而他,除了提供姓氏和金钱,什么都没给过。
宴席中途,陆沉舟去阳台透气。□□跟出来。
“沉舟,这一年你做得很好。”□□点了根雪茄,“陆氏现在虽然是个空壳,但我有办法让它起死回生。只要你继续配合。”
“怎么配合?”
“再要一个孩子。”□□吐出一口烟,“你和陈璐的,亲生的。这样我们两家才能真正绑在一起。”
陆沉舟笑了,笑得很冷:“不可能。”
“为什么?陈璐哪里不好?年轻,漂亮,家世也好...”
“因为我不爱她。”陆沉舟转身,“而且,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拿到了陆氏,我拿到了证据。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脸色沉下来:“你想毁约?”
“不。”陆沉舟看着他,“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人生。”
他走回宴会厅,抱起孩子——第一次,不是为了拍照。孩子在他怀里咯咯笑,小手抓他的领带。
陆沉舟低头看这个无辜的生命,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爸爸了。”
当晚,陆沉舟向陈璐提出离婚。
意料之中的狂风暴雨。陈璐砸了卧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哭喊着“你不爱我可以,但不能不要孩子”。
陆沉舟平静地说:“孩子我会负责抚养费,但监护权归你。你可以告诉他,他的爸爸死了。”
“陆沉舟!你混蛋!”
“对,我是混蛋。”他承认,“所以离开我,对你和孩子都好。”
离婚协议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陆氏空壳归陈家,他净身出户,只保留“承光建设”。孩子的抚养费一次性付清,从此两不相欠。
□□起初不同意,但陆沉舟拿出了杀手锏——一份陈家这些年所有违法交易的汇总,包括陈璐叔叔当年处理江建国“意外”的详细记录。
“鱼死网破,还是好聚好散?”陆沉舟问。
□□最终签了字。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一个月后,陆沉舟拿到离婚证的那天,也是江父的案子重新开庭的日子。
法庭上,陆沉舟作为证人出庭。他出示了所有证据,指认了□□兄弟。当法官宣布“江建国系被谋杀,案件重启调查”时,旁听席上的江晓哭出了声。
陆沉舟看向那个少年——江眠的弟弟,已经长高了,眉眼间有江眠的影子。
庭后,江晓走到他面前:“陆大哥...谢谢你。”
“应该的。”陆沉舟说,“你姐姐...”
“我不知道她在哪。”江晓摇头,“但她偶尔会给我寄明信片。最近一张是从云南寄来的。”
云南。喜洲镇。
陆沉舟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和陈璐离婚后,他搬回了这里。江眠的戒指还放在桌上,一年的灰尘让它蒙了尘。
他擦干净戒指,戴回无名指。尺寸刚好,像从未摘下过。
然后他打开电脑,订了明天最早一班飞往大理的机票。
收拾行李时,他看见衣柜最里面,挂着江眠留下的那件白衬衫——洗得发白,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用同色线缝了一颗备用的。
他取下衬衫,抱在怀里,闻到了淡淡的、属于江眠的气息。
一年了。365个日夜。
他熬过来了。
现在,他要去把他的光找回来。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她还要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