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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泳池在三层。
如果说天空是那种刻板的生命力,大海是沉闷的灰色蓝绒树毛手套——可旁边这个泳池经历过的一切,怎么看都是一副消毒剂用过量而呈现出荧光和化学药剂的颜色。
绿川光站在池边,有那么两秒钟,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他无措的了解到一件事,在未来几个月内他都忘不了在这艘船上所发生的一切。
男性,四十到四十五上下,浮在泳池中央。
他还在动。
是水还在让他动。
面朝上,黑色的头发散成了海胆样。
白衬衫被水泡得半透明,紧贴着浮肿的背部皮肤,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胸口处的三叉戟。
是从泳池侧壁浮雕海神手中拿出来的。
浮雕上毁坏的痕迹很小,也可以说看不出来,凶手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完美。
“绿川先生……”年轻船员声音的嘘飘起来。
绿川抬起手,没回头,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地被拖过,但远处还有些水潭,是被冲刷过。
他站起身时,听见了脚步声。
“绿川先生!”
江户川柯南跑进来,又在不远处急刹车,跟在他后面慢悠悠走的,是七月二生。
“谁让他们进来的,岗村,不是让你把他俩送回房间吗?”绿川语气严厉。
“粗眉圆脸的尸体不见了。”七月二生淡淡道。
绿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但现在没人在意这个。
七月二生站在门口。
“字面意思,我们本来想叫船医过来,但赶到的时候船医正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被电击了。”
柯南迅速补充:“他自己说的,左腹上也有灼伤,还说田所先生的遗体本来放在移动担架上,但现在连担架也一起消失了,地上有拖拽痕迹,但只到门口。”
“他并不满意。”绿川断定,但他没理解,凶手究竟不满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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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这个人不满意的事很多,毕竟他是个会把控手指角度细节的变态。
他不喜欢吵闹,但他还是在热闹的晚宴中下手,他不喜欢细节被践踏,但他也在水池里制作出了谁也看不出细节的作品。
查特酒就是这样的怪人。
七月二生看着泳池里的海胆先生,有些晃神。
水推着尸体缓缓转,略微浮肿的脸在粼粼波光中扭曲,看久了到觉得自己身处于什么惊吓屋,看久了就好像我们的被害人就会坐起来,咧嘴喊一句:“哈哈!你被吓到了!”。
“岗村,”绿川没再过多关注,他回头说,“立刻带人去封锁宴会厅周边,尤其是货运通道和不起眼的角落,最好的情况下,是还能调取监控,麻烦通知所有船员结伴巡逻,凶手十分危险。”
“是!”
几位年轻船员跑出去,泳池区只剩下三人。
水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外面隐约的雷声,还有池水轻轻拍打瓷砖的拍声。
过分宽敞的空间。
绿川重新看向泳池。他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然后踩进了浅水区。
柯南忍不住上前一步。
“呆着吧。”七月二生伸手拦住他,说,“太冷了。”
绿川慢慢往中心处探过去,水真的很冷,像细针扎进骨头里,知觉是灼烧着。
移动到尸体旁,绿川生出一种愧疚情绪。
他能明确知道,这个想法突兀又不符合常理他也不具备,但他看着死者这幅惨样还是难免想到。
绿川压下情绪,握住冰冷僵硬的胳膊。
早知道就让岗村先留下,一起把尸体拉上来。
“说说你对这案子的看法吧,”七月二生的声音从后方出现,“都不说话那就太安静了。”
绿川没有回头,他应该立刻回头制止柯南的,但泳池里的水还是太冰冷了,冷到麻木,双腿的温度抗不住水池的寒冷,太冷了,冷的让人思维缓慢,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幻听?
他现在很想扭头看看,但他不行。
老实说,他的伪装很烂。
真的,很烂。
他丝毫没有伪装身份的自觉,苦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装不认识好不容易。
简直烂透了。
绿川没有回头。
柯南开口道:“凶手对这艘船的了解度高,作案手法追求完美,整洁,目前没留下关于他身份的痕迹,也就是说他可能不是第一次杀人。”
“嗯。”七月二生点点头。
绿川拉着尸体,尝试让他回到地面上而不是水面。
“可能在三十岁到四十左右,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往上,身份在社会上应该有一定地位。”
“那为什么不会是清洁工或者船员?”
“他留下的袖口很精制,况且……”
“能在晚宴停电的瞬间精准下手,需要提前知道晚宴节奏,还有在最重要的举杯中行动,说明他希望被人看见自己的作品,并且…他很自豪。”
“他有能力来区分出被害者。”七月二生接上,“清洁工和普通船员很难有这种权限,也不好有这种时间。”
七月二生开了个玩笑:“那万一他是个电工呢?”
柯南无奈:“别逗我了七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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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辛苦了绿川先生。”
“如果你不是一直在岸边站着,我能更轻松一些。”绿川无奈道。
我递过去毛巾,很是无辜:“让一个醉酒的平民去帮忙吗?那现在可能会躺着两位了。”
绿川接过毛巾,没搭理这句话。
“船医现在还能来吗。”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了,不过你看起来需要保暖…”我顿住,“这里为什么这么冷,游泳馆里会有恒温系统,但是是什么时候断的?”
“大部分凶手会选择开着防止尸僵过快,来确保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可…”
我认栽了,这真是疯子。
大张旗鼓的。
“柯南,你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出门。”我蹲下来,很严肃的对他说。
柯南正思考我的推理,我突然拍他,吓了一跳,眼睛睁的很圆,他问:“不是,你为什么会笃定我晚上出门?”
我揉了揉他头,笑笑说:“谁知道呢。”
我对你的刻板印象很严重,小子。
“恒温系统断的那一刻,至少那一刻他在这里,也可能是他离开的时间。”绿川反应过来,继续说,“这周围应该有,我们找找吧。”
系统面板是在船医来的时候找到。
船医走的大汗淋漓,进门被游泳馆的气温惊了一下。
他抖了抖身子,咬着牙说:“我的包里还有几片暖宝宝贴,你们要用吗?”
我不假思索:“给他俩吧。”
绿川接过暖宝宝,留下两片,递给柯南两片,问道:“田所建一先生的死亡原因你查出来了吗?”
船医:“当然,那个还是挺轻松的,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左右,再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了。”
船医又看向面前这具,有些许头大。
他不确定道:“绿川先生,我在这之前只是个会治些小打小闹的毛病,在严重些,就是传染病,粗略记得些书本上的内容。所以解剖什么的我不敢保证,我已经毕业三十年了。”
绿川点点头,他本身也没报太大希望。
船医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研究。
“手很干净,指甲也干净,鼻腔…口腔…胸腔浮肿,胳膊也差不多…”
我好奇问柯南:“他一直这样?”
柯南头也不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仓本先生。”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