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小小的行车记录仪,还带着刚从旧抽屉里翻出来的灰尘气。
宋知瑾指尖微微发颤。
她找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压着性命、顶着宋家所有人的猜忌,就为了这一点东西——为了宋黉歌留在人间最后一点声音,为了那个被掩埋的真相。
可此刻,真相近在咫尺,她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兰挂了电话,脸色发白地转过身。
“宋总……”
“曲城那边来消息,姜小姐……又飞走了。”
“具体去哪,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比宋观潮所有的烟雾弹、比宋潮辉所有的阴狠算计,都要刺骨。
远处巷口,几个小孩蹲在墙角点烟花。
火星炸开,金红绚烂,照亮一小片夜空。
可落在宋知瑾眼里,全世界都褪成了一片灰白。
烟花再亮,也照不亮她眼前这个人。
姜至不见了。
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来,冻得她指尖发麻,喉口像被什么堵住,又涩又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几乎是立刻摸出手机,指尖不稳地拨出沈星晚的号码。
一遍,无人接听。
两遍,直接被挂断。
刺耳的忙音,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楚兰,打给沈书瑶。”
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接。
就在下一秒,听筒被接通。
宋知瑾不等对方出声,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与慌:
“姜至去哪了。”
下一秒,沈星晚的怒骂直接炸穿听筒,尖利又绝望:
“妈的,宋知瑾你是人吗?你配知道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阵混乱的拉扯声,像是沈书瑶把人拉开。
片刻后,沈书瑶平静的声音响起,一贯温和有分寸,可今天,每一个字都带着冰:
“抱歉,宋总,家里小妹不懂事。”
宋知瑾闭了闭眼,再开口,语气沉得近乎命令:
“姜至在哪。”
沈书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虽然小妹冲动,但她说得很有道理。”
“姜至的行踪,宋总——没有身份知道吧。”
停顿一瞬,她一字一顿,加重了那三个字:
“又或许,你以为你又在玩‘扮演’的游戏了呢,宋长卿。”
宋长卿。
这三个字不是称呼,是警告,是揭底,是把她藏在最深处的假面狠狠撕下来。
宋知瑾心口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沈总,你还没有立场插手。”
她压着颤音,再问一遍,“姜至在哪,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沈书瑶的声音彻底冷了。
“宋总的身份,怕是比我更立不住。”
“起码我敢以真实的自己去接近姜至。你呢?”
“我最后告诉你一遍——”
“离姜至远一点。其他的,你不必知道。”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冰冷,在耳边反复回响。
宋知瑾僵在原地,手机从耳边缓缓落下。
掌心的行车记录仪还在,真相就在手里。
可那个她拼了命也要回去守护的人,却再一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远处烟花还在绽放,绚烂夺目。
她站在一片热闹的光影里,只觉得浑身冰冷,一无所有。
真相快要到手了。
可姜至,好像要彻底的离开了她的世界。
电话那头的忙音彻底切断,沈书瑶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通话时的冷意。
一转头,就看见沈星晚瘫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下一秒直接抬起手,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声音又亮又激动:“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发火诶,还蛮酷的嘛!气场全开!你说姜至现在到哪了?应该安全了吧?”
沈书瑶没立刻应声,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深浓,星星稀稀拉拉地嵌在天上,一眨一眨,却没什么温度,一大片厚重乌云遮了半边月亮,看得人心里发闷。
她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察觉的笃定:“差不多到日本转机了。宋长卿找不到她的。”
沈星晚一愣:“啊?你还特意安排了转机?”
“嗯。”沈书瑶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航班是我亲自去查的,特意买了两张飞往不同目的地的机票,故意留了混淆的痕迹。就算宋知瑾把手伸到境外,也查不出姜至真正的落脚点。”
沈星晚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泄了气似的蔫下来,语气又心疼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