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雪粒,轻轻打在两人的发梢。姜至望着沈书瑶沉静的眉眼,鼻尖忽然一酸,心底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真的很想站到那个舞台上。”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眼底是难得的坦诚:“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专心投入。而且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你投资我,短时间内,肯定看不到任何回报。”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更不想让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最后变成一场空。雪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让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起来格外脆弱。
沈书瑶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要的从来不是短期回报。”
沈书瑶看着她眼底的犹豫和不安,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是让人安心的笃定:“放心,我既然敢做这个决定,就没指望过一蹴而就。”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被雪色覆盖的天际,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国内的圈子太浮躁,急功近利的人太多,不适合你沉下心打磨演技。我帮你联系了国外的戏剧学院,那里有最好的导师,最纯粹的教学环境。”
说完,她转头看向姜至,目光里带着期待,又怕给她压力,语气放得更柔和:“你愿不愿意暂时离开这里,去那边安安静静学习,我会给你搭好最稳的台,让你稳稳当当往上走。”
姜至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雪夜里的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凉。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离开北城,离开这些烂事,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沉下心学表演,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深想的奢望。
不过几秒的犹豫,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迷茫褪去几分,多了点决绝的光:“不用考虑了,我去。”
沈书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就越快越好。证件我昨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只需要补充一些个人材料就行。”
姜至愣了愣,没想到她竟考虑得如此周全。想起之前那家压榨人的黑公司,忽然觉得,他们当初逼着自己办的护照,倒成了唯一一件称得上“有用”的事。
“我想回一趟老家,”姜至轻声说,“收拾点东西,然后直接从老家出发去机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还有……我在江城养了一只猫,叫小纸巾。”
提起这个名字,她就想起和宋知瑾在江城的那些日子,想起两人窝在小公寓里逗猫的画面,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只猫,更不敢去想,再见时该是怎样的光景。
沈书瑶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为难,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猫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早就让人去江城了,会把小纸巾安全接回来。”
她看着姜至怔住的模样,补充道:“其实我之前就有养猫的打算,正好,也算多了个伴。你安心去学习,它在我这儿,不会受半点委屈。”
夜风依旧清冷,可姜至的心里却像是被一股暖流裹住了。
她望着沈书瑶沉静的眉眼,鼻头一酸,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最后只化作轻轻的一句:“谢谢你,温姐姐。”
姜至当天就从北城飞回老家,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堂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空气中飘着酒气。
她的亲生母亲林曼玉,依旧是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只是眼角爬满了细纹,头发也乱糟糟地披散着,正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瓶白酒。
看见姜至,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跟着就扯开嗓子骂:“你这个灾星还敢回来?克死你爸,克得我这辈子不得安生,滚!”
姜至没应声,径直走向里屋——那是外婆生前住过的房间。
她打开积灰的木箱,指尖抚过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旧衣裳,还有外婆留给她的一个银镯子。这些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林曼玉跟在她身后,嘴里的污言秽语没停过,从她小时候的“不懂事”,骂到她如今的“没出息”,末了还恶狠狠地撂下话:“你别想跑!翅膀硬了是吧?以后每个月必须给我寄钱,不然我就去北城闹,让你没脸做人!”
姜至的动作没停,将那几件遗物小心地塞进背包。
她自始至终没回头,也没说一个字。那些辱骂,那些拳脚相加的记忆,那些母亲带着不同男人进进出出的画面,还有小时候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早就像一层厚厚的茧,裹住了她的心脏。
是外婆把她从这滩烂泥里拉出来,给了她一点温暖,可外婆走后,这里就再也不是家了。
姜至拉上背包拉链,抬脚就往外走,脚步快得没有一丝留恋。
林曼玉在身后跳着脚骂,声音越来越远。
她走在老家的路灯下,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夜色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名字,车子驶离这条熟悉的小巷时,她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眶轻轻红了,却没有掉一滴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了。
夜色把城市揉成一片模糊的霓虹,宋知瑾靠在车座上,连指尖都泛着一层薄凉的疲惫。
这几天她像被上紧了发条的齿轮,一刻不敢停。
宋观潮把水搅得浑透,漫天烟雾弹砸下来,真真假假缠在一起,她要在乱麻里扒出当年的真相,要联系那些知情却人人自危的旧人,要绷紧神经防着宋潮辉把脏手伸向姜至,一颗心拆成三瓣用,连喘口气都是奢侈。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却没半分退意。
沉默片刻,她伸手打开驾驶位旁的暗格,取出一部早就备好的备用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姜至。
她知道,那个号码早就把她拉黑了。
消息发过去,注定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不会有。
可她还是一字一顿,敲得很慢,像在刻进骨血里:
姜至,我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