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棂，沈星晚就匆匆套了件大衣，抓起包往门口走。

姜至昨晚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实在放心不下，非要亲眼见着人才安心。

刚踏下楼梯，她就愣住了。

沈书瑶竟没去公司，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端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捏着杯温热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刻意等什么。

这实在反常。沈书瑶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全年无休都是常事，更别说在这种工作日的清晨，安安静静待在家里。

“姐，你怎么没去公司？”沈星晚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我要去找姜至，她昨晚那样，我不放心。”

沈书瑶闻言，放下咖啡杯，抬眸看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跟你一起去。”

沈星晚彻底惊住了。

长姐沈书瑶，向来对她身边的人和事都疏淡得很，对姜至，好像不止限于点头之交的客气。

之前的时候，沈书瑶对姜至的关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过分”——姜至工作室缺资源，她不动声色地递过橄榄枝；姜至生病，她亲自吩咐家庭医生送去药品；甚至好几次，沈星晚随口提起姜至的近况，她都会听得格外认真。

那些一闪而过的疑虑，此刻骤然清晰起来，不对劲。

沈星晚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姐，你……是不是对姜至，有别的心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沈书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起几分青白，她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没有说话。

空气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沈书瑶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缓缓松开，骨节处的青白慢慢褪去。

“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飘着的雪沫，“从你们大学那会儿就开始了。”

沈星晚猛地睁大了眼，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了上来。

大学时沈书瑶总借着找她的名义，要带她们两个一起去吃饭，每次准备东西都“贴心”的准备双份的，就连姜至随口提过喜欢的牌子，沈书瑶的车里总会备着同款的香薰。

“那时候听你说，她有对象了。”沈书瑶的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我那时候想，算了吧，她过得好就够了。”

后来姜至去了江城，两人隔着一座城市的距离，她便将那份心思藏得更深，只偶尔从沈星晚口中打探她的近况。

直到姜至从江城回来，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鲜活的笑意，沈书瑶沉寂多年的心，才又悄悄活络起来，甚至暗自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那份压在心底的喜欢说出口，去付出行动。

“可昨晚……”沈书瑶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漫过一层心疼的雾色，“你哭着跑回来，跟我说姜至在宴会上受的委屈，说她被那个宋知瑾骗得有多惨。”

她攥紧了大衣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我心疼她，更怕她熬不过这一关。”

说完，她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率先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比刚才沉了几分：“走吧，去看看她。”

车子停在老巷口，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作响。沈星晚快步上前敲门，敲了半晌，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姜至就站在门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拢在脑后，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裙子。

看见她们，她愣了愣，眼底的红血丝瞬间清晰起来，却还是强扯出一抹笑：“你们怎么来了？”

沈星晚心头一酸，推门就往里走。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得不像话。茶几上的解约协议皱成一团，旁边静静躺着那条宝石项链，链子上落了层薄薄的灰。

姜至昨晚哭到后半夜，眼睛肿得像核桃，此刻见她们进来，只局促地搓了搓手，转身想去倒水：“我给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沈书瑶打断了。沈书瑶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后落在姜至苍白的脸上，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别忙了。收拾几件衣服，跟我们走。”

姜至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