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说姜姜怎么这么倒霉啊……真心实意地喜欢,结果遇见了两次这样的人,一次比一次伤人。你当时要是先出手就好了,我再使劲撮合撮合,姜姜说不定现在都能当我嫂子呢,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书瑶轻声打断。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贯的清醒与尊重,没有半分占有欲,只有全然的体谅:“星晚,姜至有自己的想法,她是独立的人。”
不是谁的附属,也不是谁口中“本该属于谁”的选项。
她有她的选择,她的伤痛,她的逃离,也有她自己的,重新开始的权利。
沈书瑶望着窗外那片被乌云遮住的月光,眼底轻轻一软。
只愿这一次,她能彻底躲开那些纠缠与伤害,安安稳稳,平平静静。
书房门轻轻合上,把外界的喧嚣一并隔在外面。
沈书瑶在书桌后坐下,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安静地坐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微凉的瓷面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那点涩。
这么多年,她一直克制,一直清醒,一直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姜至笑,看着姜至难过,看着姜至一次又一次栽进同一场名为“信任”的劫难里。
她以为保持体面、守住分寸,就是最好的守护。
她以为不靠近、不打扰,就是对姜至最大的尊重。
可直到此刻,直到姜至孤身一人远走他乡,连落脚点都要刻意隐瞒,她才第一次承认。
自己那点所谓的体面与克制,在旁人汹涌又伤人的算计面前,不过是懦弱。
如果当初,她再勇敢一点。
如果当初,她不是只默默看着,而是早一点伸手,早一点站到她身边。
如果当初,她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没表露的在意,全都实实在在地做出来。
是不是,姜至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
是不是,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被最信任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是不是,她人生里那些刺眼的偏差,原本都可以规避?
问题没有答案。沈书瑶轻轻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晚了吗?
或许吧。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只站在原地自责。
找不到也好,断了联系也罢。
她会守好这边的一切,挡掉这边所有的风雨,不打扰,不逼迫,只等一个姜至愿意回来、愿意相信、愿意重新开始的时机。
这一次,她不会再懦弱。
夜色压得很低,整间临时套房里只剩下电脑运行的轻微嗡鸣。
宋知瑾刚挂掉一通又一通电话。
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所有埋在暗处的渠道,去调姜至的出境记录、航班信息、入境落点。
可什么都没有。
沈书瑶太聪明,早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绕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圈,把姜至藏得严严实实。
就像一滴水,彻底融进了大海。
宋知瑾缓缓放下手机,肩线一点点垮下来。
那种无力感,比被宋观潮算计、比被宋潮辉逼杀、比被沈书瑶当众戳破“宋长卿”的身份还要刺骨。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劲。
争真相,翻旧案,挖秘密,报仇雪恨……
如果最后赢了全世界,却找不到那个她想好好对待的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楚兰站在一旁,看着她背影单薄得近乎透明,心里也跟着发紧。
她已经将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完整导出,摆在了宋知瑾面前的电脑上。
那是宋黉歌消失前最后的画面,是宋家埋藏多年的惊雷。
宋知瑾却没有立刻看。
她目光落在漆黑的屏幕上,轻声问了一句,像在问楚兰,又像在问自己:
“楚兰,你说……一切都过去了之后,该是什么样的。”
楚兰沉默了很久。
跟着她这么多年,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见得太多,“过去”这两个字,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轻:
“不知道。那样的日子,离我们太远了,我还没有想过。”
宋知瑾闭上眼。
她其实想过。
无数个撑不下去的夜里,她都在想。
等真相大白,等尘埃落定,等她不再是宋长卿,不再是宋家的利刃,不再背负“血海深仇。”
她想安安静静地站在姜至面前,不用伪装,不用隐瞒,不用提防。
想对她说一句迟到了很久的:“对不起,我回来了。”
可现在,那个人不见了。
连“过去之后”的画面,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屏幕。
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沉成冰冷的决绝。
“打开吧。”
“该算的账,总要先算完。”
就算全世界都空了,这最后一步,她也必须走下去。
这是给姑姑的交代,也是给她自己,一条不得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