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司机刚好将车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豪华公寓楼下。
宋知瑾收起手机,推门下车的瞬间,周身的气场又冷硬了几分,方才那点对着屏幕流露的柔软,尽数敛入眼底深处。
宋知瑾刚推开公寓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满地的冷清扑面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换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宋清禾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宋明宇今晚在港城的永歌会所,和宋潮辉的人碰头。
宋知瑾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在“永歌会所”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漫过一层极淡的寒意。
她随手将手机丢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玄关的灯光映着宋知瑾换鞋的动作,她没再多看手机一眼,径直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路风尘,也洗去了在江城时沾染的那点柔和。
再出来时,她身上已换上一身熨帖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眉眼间冷冽逼人。这不是江城那个会为姜至扣项链、写便签的宋知瑾,而是宋家真正的继承人——宋长卿。
她拿起手机,拨通秘书楚兰的电话,声音沉冷,字字清晰,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通知集团所有核心骨干,明早九点,老地方秘密碰头,把近三年的项目财报、人事变动资料全部整理好。另外,订一张明天飞港城最早的航班,要商务舱,信息加密。”
电话那头的楚兰应声,语气恭敬:“明白,宋总。”
挂了电话,宋知瑾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藏着太多算计与暗流,而她,终于要重新入局了。
电话那头的楚兰没有立刻挂断,沉默几秒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谨慎:
“宋总,还有件事要汇报——宋潮辉近期在港城有一笔大额不明资金流动,走的是海外匿名账户,和之前您查到的地产项目资金缺口高度吻合。”
宋知瑾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眼底寒意渐浓。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只淡淡补充一句,“盯紧他的人,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一片死寂。宋知瑾站在窗前,身影被夜色勾勒得愈发冷硬,北城的风卷着寒意,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宋知瑾将手机随手搁在窗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江城小院的模样——姜至蹲在花圃边打理花草,阳光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圈柔软的绒边;她手忙脚乱地扣项链扣子,耳尖泛红的样子;还有她攥着便签,眼里盛着茫然与不舍的神情。
那些细碎的、带着暖意的片段,像是暗夜里的星子,轻轻撞了撞她沉寂已久的心脏。
宋知瑾垂眸,看着屏幕上姜至的聊天框,指尖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落下。这个小没良心的,一条信息都不给自己主动发,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宋潮辉那边也收到了信息,宋长卿回到了北城。他没有半分放松警惕,指尖重重敲击着办公桌的红木桌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他太清楚自己这位素来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绝的侄女的性格。
宋潮辉当即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让底下的人盯紧宋长卿的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份薄薄的资料,封面赫然写着“姜至”两个字。
他摩挲着纸页边缘,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这份资料,他早就看过了。
宋潮辉再次拿起手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给姜至那个公司的老板打个电话,再追加一笔钱,让他把人弄到北城来,必须赶上三天后的晚宴。”
他要让姜至成为牵制宋长卿的筹码,要让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宋家继承人,尝尝投鼠忌器的滋味。
晨光刺破地下停车场的昏暗时,宋知瑾的拳骨刚从宋明宇的脸上收回,指节泛着冷白的红。她掸了掸西装袖口的褶皱,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人一眼,转身时脊背挺得笔直,周身寒意凛冽得让人不敢靠近。
驱车赶回北城的公寓,宋知瑾将一身戾气尽数敛去。沐浴过后,她换上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冷硬的铂金质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镜子里的人,是宋家说一不二的继承人宋长卿,与江城那个会为姜至扣项链的宋知瑾判若两人。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晚宴的时间刚好。宋知瑾拿起车钥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她这个“被淘汰者”,自然要去好好看看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