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吵醒的,推开房门时,石桌上的那杯凉茶已经凉透。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浅灰色的便签上,字迹清隽利落,是宋知瑾的笔迹,只有简简单单六个字:照顾好自己。
姜至走过去拿起便签,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上的纹路,心里空落落的。
昨夜那句没听清的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两片交叠的叶子贴着肌肤,微凉的触感,却让她莫名觉得安稳。
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宋知瑾离开的方向,怔怔地出了神。
姜至正攥着便签发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她划开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经纪人不耐烦的声音,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姜至,限你三天内回公司!合约的事没得谈,你要是敢缺席,等着赔违约金吧!”
姜至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清晨的凉意顺着衣摆钻进骨子里。
她想起宋知瑾离开前的嘱咐,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电话挂断后,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沈星晚还没消气,掏出手机就要拨她姐的号码:“这公司分明就是捏软柿子,姐肯定能帮你摆平。”
姜至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不用,他们没提过分要求,真要出了岔子,再动沈家的资源也不迟。”
沈星晚知道她的心思,无非是怕欠人情、怕麻烦,撇撇嘴没再坚持,话锋一转就绕到了昨晚那条项链上,手肘撞了撞姜至的胳膊,眼底满是促狭:
“说真的,宋知瑾亲手设计的宝石项链都送你了,你们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至耳尖微红,犹豫了几秒,还是低声把醉酒后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说了出来。
“啧,”沈星晚挑眉,语气笃定得很,“这不明摆着吗?宋知瑾就是喜欢你,不然凭她那性子,能亲手做首饰送人?等你从北城回来,高低得跟她正式在一起。”
姜至没应声,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栀子树上,思绪却飘远了,满脑子都是那晚宋知瑾俯身时,落在额头上微凉的触感。
两人转身进屋收拾行李,姜至还惦记着小纸巾,翻出宠物笼打算一并带走。
沈星晚拦住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我姐来江城出差,正好顺路捎我们回北城。小纸巾不用折腾,直接送去市里那家宠物店就行,我现在去联系一下。”
宋知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舷窗上划过,窗外是翻涌的云海,目光却像是能穿透这层层云絮,落回江城那个小院里。
她想起昨夜姜至低头戴项链时,耳尖泛起的薄红,想起她攥着衣角追问“就什么”时,眼里盛着的光。
也不知道她现在醒了没有,有没有看到那张便签,会不会……也在想她。
宋知瑾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些漫上来的柔软心绪压下去,转而从拿出那份晚宴名单,指尖落在“宋潮辉”三个字上,眼底的温度一寸寸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冷冽。
飞机落地时,北城的天已经沉了下来,暮色裹挟着初冬的凉意,透过舷窗漫进来。
宋知瑾收起文件,起身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她周身气场愈发冷冽。
走出到达口,一道身影立刻迎上来,恭敬地颔首:“宋总。”
宋知瑾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车呢?”
“已经备好了,”来人侧身引路,又低声补了一句,“宋潮辉那边,已经在查您的行踪了,估计已经知道了您回来的的消息。”
宋知瑾的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将宋知瑾的侧脸切割得忽明忽暗。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许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
没有花哨的辞藻,只有最简洁的叮嘱:已到,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