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瑾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周身的温度仿佛尽数褪去。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按下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林砚之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喂?”
宋知瑾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我。”
林砚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不易察觉的无奈:
“长卿?你总算肯打电话了。这几天北城乱成一锅粥,晚宴的事压在我头上,老头甩手不管,那些私生子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我都快被缠得焦头烂额了。”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宋知瑾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植上,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晚宴的安保,你盯紧点。”
林砚之在那头叹了口气,语速快了几分:“你二伯最近动作不小,借着晚宴的由头,拉拢了不少旁支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踩你的底线,怕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你彻底挤出宋家的核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北城?这次的晚宴,你必须得露面。”
宋知瑾指尖抵着冰冷的桌面,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会回去的。晚宴我会参加。”
电话那头的林砚之似乎松了口气,又补充了几句注意事项,宋知瑾只淡淡应着,挂了电话后,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姜至房间的方向,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层复杂的情绪取代。
宋知瑾挂断和林砚之的通话,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拨通了另一通加密电话。
“查一下,宋明宇最近的行踪。”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明宇正是她二伯那个最不安分的私生子。
电话那头的手下应声,语速飞快地汇报:“宋明宇这几天都泡在港城的星辉赌场,看着就是单纯玩乐,没什么出格动作。”
宋知瑾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港城,星辉赌场……那地方不仅盘桓着宋家老一辈的残余势力,更是她二伯宋黉歌曾经暗中经营的地盘,宋明宇哪会无缘无故往那里钻。
她没再多问,挂断电话,转而翻出一个备注为宋清禾的号码拨了过去。
宋清禾是她二伯与正妻唯一的女儿,也是宋家小一辈里少有的厉害角色,心思缜密手腕强硬,对她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比谁都清楚。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知瑾没有半句寒暄,声音冷得像裹着冰碴:“宋明宇在港城星辉赌场,我给你发一份他私下联络外围势力的资料。”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抵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派你最信得过的人去盯,别让他察觉。”
宋清禾在那头沉默几秒,才开口:“你想做什么?”
“我不方便出手。”宋知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寒意,“在外人眼里,我早就是被宋家淘汰的人,那就没必要再沾这些浑水。”
她话锋一转,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几分青白:“但二伯也不能太过。不能动的东西,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没有拔高的声调,没有外露的怒意,只有平铺直叙的字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冽,像淬了冰的刀锋,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带着属于宋家继承人的沉稳与狠戾。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淌过窗棂,落在宋知瑾摊开的文件上,字迹被晕开一层暖黄,却暖不透她周身的寒意。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处理着北城传来的一条条消息,眉峰始终蹙着,没松开过片刻。林砚之的消息跳进来时,她正盯着一份晚宴宾客名单。
指尖又往下划了划,果然看见了宋明宇的名字。
宋知瑾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冷意。这场晚宴哪里是应酬,分明是戏台子,宋潮辉要唱主角,宋明宇要当配角,而那些旁支、盟友,还有林家这样的观望者,全都是坐在看台上的人,等着看她这个“被淘汰者”的笑话。
指尖又往下划了划,宾客名单里的一个名字让她的动作顿了顿——温辞妤。林砚之那位身体素来孱弱的表姐,鲜少出席这类喧嚣的应酬场合,常年深居简出调理身体,这次竟也破例露面。
林家和宋家有合作,但是温家已经很久不参加这类型活动了,不知道这次爷爷下的是什么棋。
她指尖在这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随即又翻到下一页,继续梳理着名单里的暗流涌动。
宋知瑾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书柜前,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个落了薄尘的铁盒静静躺在角落。
她指尖拂去盒面的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多年前宋家与温家的协议。
纸页边缘微微卷起,落款处的字迹依旧清晰,那是爷爷与温家爷爷一同签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