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

这两个字落进耳里，姜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后悔。”

话音刚落，宋知瑾忽然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没有汹涌的情绪，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她的唇带着红酒的清冽醇香，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微凉，轻轻贴在姜至柔软的唇上，辗转间带着克制的缱绻。

呼吸交缠的瞬间，姜至的睫毛簌簌颤动，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衣角，指尖传来布料微凉的触感。

宋知瑾的吻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唇齿相依的片刻，连空气都染上了甜腻的暧昧，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急促的心跳声。

宋知瑾把姜至送到房门口，替她推开虚掩的门，指尖只在她肩头轻轻顿了一下，没多说话。

姜至踏进房间，转身看她时，眼底还晃着刚才的余温。宋知瑾立在门外，走廊的灯光在她身上落了层淡淡的光晕，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可姜至偏偏记得，方才那双微凉的唇，是怎样带着克制的温柔，熨帖在自己的唇上。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影。姜至背靠着门板，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唇，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跃出来。红酒的醇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着宋知瑾身上清冷的气息，唇齿相依时的悸动，一下下漫过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颤。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宋知瑾低哑的问句，自己坚定的回答，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姜至却觉得浑身都热，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姜至蜷在床上，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的画面，连窗外的风声都成了背景音。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宋知瑾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早点睡，晚安。

没有多余的话，却和她平日里的冷淡不同，末尾的句号都像是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姜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放下手机，她埋进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带着心跳，都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二天清晨，姜至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宋知瑾站在石桌旁，手里拿着喷壶给角落里的绿植浇水。晨光落在她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听见动静，宋知瑾抬眸看过来，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空气里忽然飘起几分微妙的甜意，混着尴尬的气息。姜至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起昨夜的吻，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速。

宋知瑾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放下喷壶，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醒了？”

“嗯。”姜至的声音细若蚊呐，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桌上不知何时摆好了两副碗筷，旁边是温着的粥，袅袅地冒着热气。

沈星晚趿着拖鞋晃出来，一眼就瞥见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当即挑眉坏笑：“哟，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儿。”

姜至的脸“唰”地红透，慌忙端起粥碗掩饰，磕磕绊绊地扯开话题：“你……你别瞎说！对了，你上次提的那个晚宴，不去参加吗？”

“不去不去，”沈星晚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坐下扒拉粥，“那种应酬场合没意思，我姐去应付就够了。我在江城待着多舒服，还没玩够呢。”

宋知瑾没说话，只是垂眸搅动着碗里的粥，眼底掠过一丝深沉。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里却在默默盘算——北城的风波迟早会漫到江城，她既要护住姜至，不让那些明枪暗箭伤着她分毫，又要守住眼前这点来之不易的暖意，让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能安稳地生根发芽。

正说着，宋知瑾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没有名字，只有一串陌生的数字。

她的动作顿了顿，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两人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姜至只隐约听见几句“知道了”“不必插手”，语气冷得像冰，和刚才的柔和判若两人。

挂了电话的瞬间，宋知瑾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眉眼间的暖意被一层寒霜覆盖。她转过身时，恰好对上姜至担忧的目光，却只是淡淡颔首，没提半个字电话的内容。

沈星晚嚼着油条的动作慢了半拍，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宋知瑾的背影，又看了看姜至，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