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朝沈星晚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姜至也跟着起身，走过去替沈星晚拢了拢外套：“醒啦？是不是渴了？”

“有点。”沈星晚点点头，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很快落回姜至脸上，“我看见食盒了，还有月饼吗？我也想吃。”

姜至笑着应下，转身去拿食盒时，余光瞥见宋知瑾正望着天边的月亮，背影清瘦，像被月光浸成了一幅淡墨画。

三人踏着满地碎月往厢房走，沈星晚困得直打哈欠，黏着姜至絮絮叨叨说山里的月色真好。

宋知瑾跟在两人身后半步，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周身的冷清淡了些，却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话。

进了屋，姜至先安顿沈星晚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等她转身时，才发现宋知瑾站在门边，正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不早了，也歇着吧。”姜至轻声说。

宋知瑾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夜里姜至睡得浅，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走近床边。

她睫羽颤了颤，没睁眼，只觉有只微凉的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角，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肩头，又很快收了回去。

姜至悄悄睁开眼缝，看见宋知瑾立在床前，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看不清神色。不过几秒，宋知瑾便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推门走了出去，只留一室清辉。

天刚蒙蒙亮，晨钟便悠悠荡过寺庙的青砖黛瓦。三人循着素香往斋堂去，沈星晚还没醒透，挽着姜至的胳膊慢吞吞地走，嘴里嘟囔着要多喝两碗粥。

刚踏进门，就见住持正站在窗边拂拭佛珠，见了她们，慈眉善目地颔首一笑。

姜至忙拉着沈星晚问好，宋知瑾跟在身后，微微躬身行礼，眉眼依旧清冷淡漠。

住持目光在姜至和宋知瑾之间轻轻一转，慢悠悠开口：“施主二人，昨日观月，可悟得几分缘法？”

姜至心头一跳，脸上泛起浅淡的红，下意识地看向宋知瑾。

宋知瑾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随缘。”

住持笑而不语，抬手捻了捻佛珠，又道：“世间缘法，冷暖相契方为圆满。有时不必强求，只需静待风来。”

沈星晚听得一头雾水，扯着姜至的袖子问：“住持大师，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姜至连忙摆手，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就是住持在提点我们呢。”

说话间，宋知瑾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清浅，却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柔和，快得像一缕烟，转瞬即逝。

三人辞别住持与僧人，捐了香火钱，便沿着山路往山下走。

沈星晚走在最前头，蹦蹦跳跳地数着路边的野菊，姜至和宋知瑾并肩跟在后面，晨光落在两人肩头，一路都静悄悄的。

刚踏进家门，姜至搁在包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赫然标着北城。

指尖顿了顿，她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粗暴的吼声：

“姜至！别给脸不要脸！北城的律所又怎么样？你以为沈家能一直能护着你？识相的就赶紧撤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威胁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耳朵里。姜至攥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也沉了下去。

站在她身侧的宋知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清冷瞬间被寒意浸透。

她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姜至，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安慰与笃定。

一旁的沈星晚听见动静，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快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姜至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坚定：“怕什么，我找的律师团队，专治这种黑心公司！”

宋知瑾的目光落在沈星晚脸上，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清淡：“你找的律师，是北城的哪家所？”

沈星晚梗着脖子，一脸得意：“就是那个专打艺人解约案的正和律所！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搭上的线，肯定能赢！”

宋知瑾没应声，只垂眸摸出手机，走到玄关僻静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连发两条消息。

第一条发给姑姑的旧部，措辞简洁干脆：正和律所姜至案，帮我压一下对方公司，别留痕迹。

第二条发给自己的私人助理，语气添了几分冷硬：查姜至原公司的底，所有违规操作，整理好了直接向上检举。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时脸上已无半分波澜。

走到姜至身边，她只淡淡瞥了眼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不用接，他们应该折腾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