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院子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墙头，把砖地染得暖黄。

小纸巾不知从哪蹿出来，围着姜至的脚踝打转，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

姜至蹲下身，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声音软得不像话：“乖啦，这不是回来了嘛，饿不饿？”

安抚好黏人的小纸巾，姜至转身进了屋，将相机里的素材导进电脑。

她坐在桌前，指尖在键盘上轻快跳跃，剪着山里拍的晨钟、斋饭和满院月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等账号解封，就能把这些温柔的日常分享出去了。

正剪到兴头，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那个归属地为北城的号码。

姜至顿了顿，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了先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的歉意：“姜至老师，实在对不住！之前是我们做事太冲动，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

“您的账号我们已经解封了，违约金一分不用您出，解约合同我们也拟好了，随时等您签字。”

姜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宋知瑾。

宋知瑾正垂眸看着地上的光影，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旁的沈星晚凑过来，听见电话里的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就该这样！早道歉不就完了！”

沈星晚一听见解约成功的消息，当即一拍大腿，兴奋地嚷嚷：“必须庆祝！今晚就出去吃顿好的！”

姜至被她的雀跃劲儿感染，笑着点头：“行啊，听你的。”

沈星晚转头看向宋知瑾，眼睛亮晶晶的：“宋小姐也一起呗？人多热闹！”

宋知瑾正倚在廊下看夕阳，闻言指尖轻轻一顿，侧过脸来时，眼底的冷清淡了些，只淡淡“嗯”了一声。

姜至心里微动，拿出手机点开预约界面，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选了上次和宋知瑾一起去过的那家豪华的私房菜馆，轻声道：“我订这家吧，味道清淡，也合口味。”

宋知瑾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快得像风吹过院角的花。

三人到店时，暮色刚漫过落地窗，门口的迎宾正歉意地朝姜至摆手：

“实在抱歉，今晚包厢全满了，大厅的位置您看可以吗？”

沈星晚刚要开口抱怨，就见大堂经理快步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三人，在落到宋知瑾身上时，瞳孔微缩，当即就要躬身行礼。

宋知瑾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抬眸时递过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经理心领神会，立刻压下脸上的恭敬，转而笑着对迎宾道：

“刚查了预订记录，顶楼的观景包厢临时空出来了，带三位过去。”

迎宾愣了愣，连忙应下。沈星晚没察觉异样，欢呼着拽着姜至往楼上走。

只有姜至瞥见，经理在转身前，又朝宋知瑾的方向微微颔首。

进了包厢，视野开阔得能俯瞰半座江城的夜景。

沈星晚趴在窗边啧啧称奇，姜至则看向宋知瑾：“这么巧？”

宋知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巧合而已。”

三人落了座，沈星晚捧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翻个不停，嚷嚷着要把招牌菜全点一遍。姜至笑着帮她拦着，怕点太多浪费，宋知瑾则垂眸看着菜单，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页。

“加一道这个。”她抬眸，声音清淡，指的是一道菌菇汤，“清淡养胃。”

姜至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前两日在寺庙吃斋，胃里有些寡淡，没想到她记着。

菜一道道端上来，沈星晚吃得不亦乐乎，宋知瑾却没动几筷，只是时不时用公筷给姜至夹菜。夹起一块清蒸鱼时，她还会细心地挑去鱼刺，搁到姜至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姜至碗里的菜渐渐堆起小尖，她抬眼看向宋知瑾，对方却恰好垂眸，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

“宋小姐，你也吃啊。”姜至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