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死。
但不能在家人面前社死。
不能在我妈面前,被别人戳穿,还被我妈大声追问!
这一刻,我恨不得原地挖个三尺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从此人间蒸发,再也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顾言泽还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一点,薄唇抿着,摆明了看我的笑话,一句话都不解释。
我急中生智,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到像机关枪,声音都带着慌乱的颤音:“小说!我看的是文学小说!熬夜看小说!真的!”
我几乎要给顾言泽磕头了,大哥,求你闭嘴,求你别拆台,我给你拜个早年!
顾言泽看着我慌慌张张、脸红到耳朵尖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又补了一刀,字字诛心。
“‘文学’小说也要少看。”
我:“……”
我妈闻言,瞬间懂了,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你不学好,天天看些没用的”,然后又立刻换上笑眯眯的表情,对着顾言泽热情追问。
“还有什么问题?言泽你尽管说,不用看她。”
我死死瞪着顾言泽,眼睛都快瞪抽筋了,疯狂给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甩出去了,眼神里写满了哀求:哥!求你!闭嘴!别再说了!我妈要拿扫把揍我了!放过我!
我敢保证,我的眼色使的,但凡有一点眼力见的人,都该顺着台阶下,结束这场要命的诊脉。
可顾言泽,他不仅瞎,还腹黑,更是故意。
他无视我快把眼睛眨瞎的眼色,抬眸,看向我妈,语气平静,一本正经,问出了一句让我当场升天的话。
“她有男朋友吗?”
我:“???”
不是!等一下!
话题为什么突然跑偏到男朋友身上了!
你不是在给我诊脉吗?你不是在说我熬夜看小说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状况了?
而且!你问我妈干什么!你不会直接问我吗!
我当场炸毛,刚要张嘴反驳“有没有跟你没关系”,结果我妈嘴比我还快,直接抢在我前面,语气嫌弃又无奈,大声说道:
“没有!夏夏自己一个人回来,天天宅在家里,圈子小得连个男生影子都见不着,哪来的男朋友!”
说完,我妈还回头,狠狠给了我一个白眼,那眼神,恨铁不成钢,仿佛在说“你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又羞又恼,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腕还被他轻轻攥着,想用力抽回来,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我自己有手,不用你诊了,放开!”
我气鼓鼓地使劲,结果顾言泽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按住我的手腕,没让我抽走,依旧保持着诊脉的姿势,垂眸,一本正经地继续“诊断”。
“别动,还没诊完。”
他语气清淡,带着医生独有的权威感,我居然被他唬住了,一时没敢再动。
下一秒,他又开口,直击我的死穴。
“平时贪凉吧?冰饮、冷食,经常吃。”
我一听,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死鸭子嘴硬,冷笑一声:“我从来不吃凉的!保温杯里泡枸杞,养生达人就是我,冰的是什么?我碰都不碰!”
开玩笑,这种时候,必须嘴硬到底,绝对不能承认!
顾言泽抬眸,看了我一眼,黑眸里带着淡淡的无奈,还有点纵容的笑意,慢悠悠地,拆穿我的谎言。
“你是从来不吃热的。”
我:“……”
余光里,我清晰地看到,我妈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牙齿咬得咯吱响,明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我甚至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顾言泽像是没看见我妈快要发飙的样子,继续稳如泰山地诊脉,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彻底点燃了我妈的怒火。
“熬夜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陈!述!
我硬着头皮,睁着眼睛说瞎话,挺胸抬头,理直气壮:“我天天晚上九点准时睡觉,作息规律,从不熬夜!”
我妈:“……”
顾言泽看着我,薄唇轻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真相。
“早上九点睡吧。”
听到这点我立马反驳,“胡说,我昨天五点睡的,比九点早谢谢!”
轰——
随橙想呢,这句话一出,反尔出了一些反作用——我妈彻底爆发了。
“宋知夏!”
一声怒吼,震得客厅窗户仿佛都颤了颤。
我余光一扫,我妈已经“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撸起袖子,眼神凶狠,开始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叨着:“扫把呢?我家扫把放哪了?今天我非好好教育教育这丫头片子!”
我看着我妈四处找扫把,疯了一样要揍我,旁边顾阿姨在温温柔柔地劝说,再看看身边淡定诊脉、一脸无辜、把我老底揭得一干二净的顾言泽,瑟瑟发抖地抱紧弱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