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茜微笑起来,她想了想:“我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了解默成,我只能给你讲讲,从我的角度来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杨茜的视角里,故事起源于大概五年前。
五年前厉默成敏锐地察觉到LT亟待变革的压力,固守老路线或许可以让企业依然保持相当一段时间的领头羊地位,但后续发展无疑乏力,因此他大胆地向提携他的董事长提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方案——涉足一个全新的领域,去开发一片未知的蓝海。
在董事会的一片反对声中厉默成开始了艰难的尝试,他找到了京州的几家公司作为合作方,但是两年后这个尝试还是不可挽回地走向失败,此时集团总部也开始持续不断地收到关于厉默成关联交易和职务侵占的匿名举报,一时间董事会内部对他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我猜,”杨茜边喝茶边沉思着,“大概默成从那个时候就预感到自己无法继续留在总部的位置,不过那时候有林董事长护着,所以默成的处境还好。”杨茜摇了摇头:“谁知道后来林董事长他……”
江屿凝了凝神:“他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继续待在京州……所以他提了离婚?”
杨茜点点头。“这应该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在默成发现他的职业生涯遭遇危机的时候,他提出离婚,让我和他切割。他的理由是我没有必要和他一起承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是出于对我的保护。不过你知道的,”杨茜微微一笑,“默成总是很体面,不是吗?我清楚这只是一个好听的借口,确实,他容忍这段婚姻已经太久了,想必他已经审慎地思考过无数次提离婚的恰当时机,你看,他甚至连我不会同意都考虑到了——事实上我确实不同意,于是他从家里搬走,我们又分居了两年,他才得以恢复自由身。”杨茜舒了一口气,“这两年间我就不太清楚他都在做什么了,不过也许,他提离婚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仔细地考虑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她的眼神落在江屿脸上,“那就是你。”
江屿有些艰难地消化着杨茜讲述的这些信息,至少……和去年自己生日那晚厉默成所说的话是能对起来的,除了他没讲过关于工作上的那些内容,也许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让自己看起来有风度一点,既然杨茜可以谈笑自若,她为什么不能?“我想,”江屿看着杨茜,“他在离婚这件事上表现得应该还是挺大方的。”杨茜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是啊,特别是股权分割这一点,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她叹了一口气,“默成的持股比例降低,董事会那些人后来要对付他就更容易了。”
江屿心事重重地盯着茶壶,里面的茶已经倒光了。杨茜的话印证了她之前的一些猜测和厉默成隐约的暗示,而且……这么说厉默成当真爱她爱到这个地步,不惜深思熟虑也要离婚然后只为了和她在一起?江屿的目光有点茫然地落到一丛乒乓菊上,杨茜的目光跟着她,不禁笑了,“默成最喜欢的花。有一段时间我其实问过他家里要不要摆点芍药,在我意识到他对你好像特别与众不同之后。”杨茜耸耸肩,江屿不禁猜测厉默成到底和杨茜讲述过多少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此刻杨茜表现得仿佛浑然不在意,“不过默成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说芍药太过娇贵,还是摆乒乓菊吧。”
江屿站起身,她想故事已经听得足够多,是时候告辞了。
杨茜看着她,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宁静温和的笑意,对江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默成当初的新业务开发成功,他在LT集团总部顺风顺水更上层楼,他没有任何理由离开京州离开原本他已经游刃有余的环境的话——你猜,他还会不会和我提离婚,会不会,重新考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