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提后来也问过江屿,会不会在意厉默成已经不像原先那么风光无限,江屿说当然不会。她爱上他从来都不是因为他后来才拥有的这些身份地位,她爱上他的时候,厉默成甚至还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
厉默成当然也对她解释过新闻里写的那些事情,当时他们正在咖啡馆约会,厉默成照旧对着笔记本电脑忙碌,江屿坐在他对面咬着吸管:“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他微笑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离开屏幕:“嗯……你想听什么?”
江屿看着他,他敲完了最后几行字,终于把电脑合上,他的脸上是一种从容不迫的神气,仿佛近来外界的流言和揣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江屿想了想:“不如先说说新业务线开发的事?”
厉默成凝神思索,“现有的蛋糕已经无法做得更大,当然要想办法做新蛋糕。”他似是十分坦然,“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我既然敢做,不过是愿赌服输而已。”
江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那……关联交易和职务侵占?”
厉默成脸上露出傲然神色:“都是捕风捉影罢了,我已经提交了申诉,董事会也会进行调查。”
江屿为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怀疑感到羞愧,厉默成当然是爱惜自己羽毛的人,他不会容许自己有如此明显的瑕疵和把柄,无论是工作层面还是道德层面。江屿为他的镇定自若感到安心,不管外界怎么议论,她都相信厉默成,对厉默成她始终抱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信任,她笃定他总有办法解决这世上的一切难题,包括澄清围绕在他身侧的这些疑云。
新闻持续在发酵,寒门贵子的进阶之路永远是人们茶余饭后热衷的话题,渐渐有媒体开始往八卦的方向跑偏,于是厉默成的婚姻和离婚也被翻出来再度审视。然而他并非传统叙事中的“凤凰男”,没有靠岳家实现阶层跃升继而上演陈世美的戏码,杨茜的家庭谈不上给过他什么事业上的助力,围绕离婚这件事前前后后也没有任何可供指摘的疑点,于是周遭的声音沸腾一段时间后渐渐低下去,被陆续冒出来的其余消息转移了注意力。
江屿倚在厉默成身上刷着关于他的八卦帖子,调侃他:“幸好你不是那种大明星,不会有狗仔来偷拍你的私生活,否则我也要跟着遭殃了。”厉默成在她头顶上轻声笑了一声,继续给辛提回邮件。自始至终他的内心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这场风波的影响,每天仍然是不知疲倦地工作,工作,工作,他从前就很忙,现在越发忙起来——LT对他的最终判决已下,他被降职为江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因这两年华东大区的业绩越发疲软,又让他肩负起提振华东大区业绩的重任。“这帮老头子,”厉默成在收到正式调令的时候对江屿耸肩,“把我架在这个有权无名的位置上,专等着我无计可施后替他们背锅。” 他虽然语气松快,江屿却知道董事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想要置厉默成于死地,原本他们想借机发作,逼厉默成引咎辞职,不过也有几个人觉得还可以把他的剩余价值再榨取一下,看看能否盘活华东大区这一潭死水。何况针对他的几项指控也还在调查中,总不好直接一竿子打死。江屿替埋首在报表文件里的厉默成冲咖啡:“太有能力,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厉默成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也许他们也知道,我还算是一把足够好用的刀。”
江屿看出他心情不佳,把咖啡杯放在他手侧,从后面抱住他开玩笑:“你眼前有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只领一份薪水还要打两份工,要不要请我们给你做一下咨询,帮你出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