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笑起来，转过身抵住她的额头，一副故作傲慢的腔调：“小姑娘，LT请咨询公司的话只会从MBB这种T0级别的挑，你们这种T1恐怕还不够格。”

江屿恨得牙痒痒，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

组里新来的管培生人还算机灵，上手也快，Alex问江屿能不能让她给这次星枢的项目写个文档，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江屿想这还用授权，写就写呗，正好她忙着给报告做最后的调整，并无时间做这些琐碎的事情。江屿偶然把这件事情讲给厉默成听，他正在翻看杭州分公司销售数据的手停了一停，对江屿眯起眼：“她可能是来摘桃子的。”

江屿略略有些吃惊：“怎么会？她只是一个入职还不到半年的管培生而已，星枢的项目我可是已经跟进了快4个月。”厉默成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爱怜地抚了抚她已经及腰的长发，因是周末在厉默成的公寓陪他加班，江屿只穿了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未施粉黛，越发显得一双星子般的眼睛璀璨明亮。厉默成亲了亲她的眼睛：“要不要我跟郑淇打个招呼？”江屿下意识拒绝：“不要，既然你都已经提醒了，我会留心的。”于是厉默成揽住她，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姑娘，人心险恶得很，还是多长个心眼吧。”

江屿皱了皱鼻子，自从在一起以后厉默成总喜欢叫她“小姑娘”，有时也叫“宝贝”——江屿原先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的称呼会从他口中说出来，可他总是笑盈盈地、带着点儿俏皮劲儿地这样叫她。他对她兼有一种兄长加情人的亲昵，总是喜欢摸摸她的头，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吻她的额头和鼻尖。恰如季晔所说，厉默成对建立亲密关系的渴望连江屿都觉得吃惊，他迷恋江屿的气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因而只要江屿有时间，基本都在陪厉默成工作。他需要江屿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同样加班也好，做自己的事情也好，他会在工作间隙像小孩子般对江屿伸手说过来让我抱一抱，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再向江屿索要一个亲吻。江屿笑他幼稚，他的一双眼睛固执地盯住她：“幼稚就幼稚……反正我就是要你陪着我。”每当这种时候江屿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近乎母性的爱怜之意，她想厉默成真是她命里的魔星，无论他表现出哪一面，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然后再一次爱上他。

每晚厉默成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送江屿回她的住处，他们心照不宣地将边界限定在拥抱和亲吻，江屿想厉默成当然是会尊重她的，而她也欣喜于这份尊重。有时候江屿也会觉得厉默成似乎十分乐意纵容自己在他面前做一个小孩子，他在金钱方面毫不悭吝，乐于满足江屿大大小小心血来潮的要求，他鼓励江屿享乐而非一心扑在工作上，理由是他的小姑娘不需要过得那么辛苦，而他自己却总有数不清的会要开，数不清的差要出。江屿在厉默成又一次爽约不能陪她去剧院时小小地抱怨，厉默成温柔地任她作天作地发泄自己的小脾气，许诺下一部她喜欢的音乐剧一定会陪她去看。其实江屿也不是非要厉默成抽出时间陪她约会，对他的忙碌程度她早有预期，事实上她对厉默成的纵容也怀着一种隐秘的窃喜，窃喜于她的小情绪总会被稳稳承接，然后被妥善安置。

辛提跟她开玩笑，说感觉最近老板整个人都柔软了呢。江屿觉得有一点得意，她常常和辛提谈论厉默成，一半是因为她把辛提当成要好的朋友，一半是因为厉默成对待辛提一直有一种超越下属的额外关照。他不曾干涉过江屿和辛提的往来，默许她和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保持着良好的友谊，也许是因为辛提和他一样家境贫寒，除了供养父母之外，还要供养在京州上大学的妹妹。

无论如何江屿和厉默成就这样甜甜蜜蜜地恋爱下去，对江屿来说周末陪厉默成去江大上课大概是她最喜欢的时光，她时常惊异于厉默成的高精力与不知疲倦，繁忙的工作之余他要应付EMBA的学业，除此之外他还保持着晨跑和健身的习惯。在江大的时候他们就如同每一对最寻常的校园情侣：沿着湖边散步，一起去吃食堂，然后在图书馆里愉快地待上一下午或者在草坪上晒太阳。江屿渐渐没什么时间再去宠物救助站做义工，也是出于怕厉默成过敏的考虑，她想路桐应该会理解她，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与此同时江州大学咖啡馆里，路桐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余惠，有些为难地开口：“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余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的胳膊，“拜托了学长……”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是我太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很感激的……”她楚楚可怜的眼睛有一瞬间像极了圣诞节那晚因厉默成的新闻而黯然神伤的江屿，路桐盯着看了半晌，然后低下头。

他没有抽出自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