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沦为断壁残垣,焦黑木屑、碎石碴与暗红血迹交织着铺满青石板,深夜的寒风卷着未散的硝烟,灌入残破的屋舍,气温骤降,冰冷的地气顺着地面攀附而上,浸透两人破烂的衣衫。美藤佐奈瘫坐在白梅身侧,颤抖的指尖悬在白梅染满血污的肩头,距离温热的肌肤只剩半寸距离,却再也支撑不住——体内黑暗查克拉彻底枯竭,意识如同断线的纸鸢,身躯一歪,径直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陷入深度昏睡,那只想要触碰白梅的手,终究垂落地面,没能碰到分毫。
白梅趴在地面,仅剩一缕微弱的意识维系着本能感知,白眼的淡紫白色瞳仁早已闭合,仅靠神树因子的残响,捕捉到美藤佐奈丹田深处残存的、孱弱至极的黑暗意志波动。那缕阴秽气息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被耗尽的力量压制在经脉底端,随时可能反扑,再度操控她的神智。他四肢百骸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查克拉池近乎干涸,神树因子的自愈力也因先前死战消耗殆尽,意识早已晃荡得快要熄灭,指尖抖得几乎抬不起来,每抬高一寸都牵扯着浑身伤口抽痛,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勉强将颤巍巍的指尖凑过去,淡金色的神树因子本源查克拉顺着指尖溢出,轻柔却精准地覆上美藤佐奈的丹田位置。没有声势浩大的印式,没有外放的查克拉光芒,仅用一分钟,极致凝练的神树因子便将那缕孱弱的黑暗意志彻底剥离、湮灭,不留半分痕迹,但就是这样小小的举动,把未来三个月的自我恢复能力几乎耗尽。
一分钟转瞬即逝,白梅收回指尖,神树因子的力量再度透支,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已经半陷黑暗,连趴伏都快要维持不住,可就在此刻,三道整齐划一的查克拉气息,顺着木叶巷道快速逼近,查克拉频率规整,带着木叶护额的制式波动——是夜间巡逻队,正循着先前爆炸的余波,巡查至此。
白梅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感知中清晰捕捉到巡逻队员的脚步距小院只剩三十步,屋内独眼男焦黑的残骸还散落在墙角,一旦被巡逻队踏入查看,美藤佐奈人形兵器的身份、残杀孩童的过往、与神秘组织的纠葛,都会被彻底揭开,等待她的只会是木叶警务部的羁押与暗部的严刑审讯。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近乎断裂,双臂撑着碎石地面,指尖深深抠进石缝,每挪动一寸都眼前一黑,胸口的致命伤口便崩裂出新的血迹,一点点可用的神树因子勉强维系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好几次都险些直接砸回地面。他凭借仅存的意志,硬生生撑起残破的身躯,双脚踉跄着挪动,一步一跌,耗时数十息,才从屋内地砖挪到小院木门处,后背死死抵住歪斜的门板,将屋内的废墟与残骸尽数挡在身后。
三道身影很快停在小院门口,为首的下忍抬手敲了敲松动的木门,查克拉感知扫过院内,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严肃。
“方才此处传来剧烈爆炸波动,奉警务部之命前来巡查,麻烦开门接受检查。”
白梅靠在门板上,呼吸急促而粗重,鲜血浸透的衣衫紧贴肌肤,每一次喘息都牵扯伤口剧痛,声音沙哑干涩、断断续续,中途忍不住呛出一口血沫,才强撑着一字一句编造着说辞。
“抱歉惊扰巡逻队,是我私自研究雷火双属性融合忍术,操控失控引发爆炸,并无外敌入侵。屋内美藤佐奈被爆炸波及,衣衫破损、受了过度惊吓,衣冠不整,不便诸位入内检查,我已自行处理伤势,不会引发后续隐患。”
两名巡逻队员对视一眼,此刻已是后半夜,连续数小时的巡逻让二人疲惫不堪,只想尽快完成巡查返回驻地休息,并未深究白梅的说辞。其中一人从忍具包中掏出一张纸质事故登记表。
“既无外敌,便在此登记事故缘由、责任人,签上姓名即可,我们需尽快归队报备。”
白梅缓缓打开木门,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攥住笔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腕软得不停打晃,字迹潦草歪斜,好几次笔尖都戳皱了纸面,在登记表上潦草写下姓名、“忍术实验失控爆炸”的缘由,签下落款,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巡逻队员收起登记表,没有再要求入内查验,转身便朝着巷道深处离去,查克拉气息快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这仅仅两分钟的时间,对白梅来说似乎过了两个时辰。
确认巡逻队彻底离开,白梅再也支撑不住,抬手时手臂都在打晃,勉强将小院的木门扣紧、插上木栓,最后一丝力气随之一空,身躯顺着门板缓缓滑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再无半点气息波动,唯有神树因子的微弱生机,在体内缓慢流转,已有严重的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