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

白梅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依旧缩在一旁、惶恐不安、却又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矿工。

十年被困，与世隔绝，对外界一无所知，不认识叛忍，不懂得瞳术的深层秘密。

这种人，是最好的保密者，也是最安全的目击者。

只要控制得当，不仅不会成为麻烦，反而能成为他这次“受伤、失踪、独自行动”的完美掩饰——一个偶然救下被困矿工的木叶下忍，在废弃山洞短暂停留，合理、正常、无懈可击。

但前提是——闭嘴。

永远闭嘴。

白梅眼神冷了下来，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步伐很慢。十六岁的少年，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男人背靠石壁，“我、我真的没做什么！我没碰你的东西！我没看见任何东西！”

“我不会杀你。”白梅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救了我，给我水，给我吃的，帮我止血。这份情，我记着。”

矿工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但我有条件。”白梅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接下来要在这里做一些事情，非常私密，非常重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全部忘掉，一个字都不能对外人说。不管是你看到的血、看到我做的任何事，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杀意一闪而逝：“如果你泄露半个字，不管你逃到哪里，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会找到你。连同你的家人！”

威胁直白、赤裸、毫不掩饰。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如同捣蒜：“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护额了，你是忍者对吧？！只要你、只要你能带我出去！我被困在这里十年了！我想回家！我想看看外面！我想知道我的家人还在不在……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求求你，带我出去！”

绝望、期盼、恐惧、卑微，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格外可怜。

白梅面无表情。但却有点心软，而且……

带一个被困矿工出去，合理、正当、符合木叶忍者的身份，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反而能完美解释他为什么会在废弃山洞停留、为什么身上带伤。

一笔划算的交易。

“可以。”白梅淡淡开口，“我带你出去。但从现在起，你背过身，走到山洞最里面，不管听到什么、闻到什么，都不准回头，不准偷看，不准出声。做到，你就能活着出去。做不到，你就留在这里，继续陪黑暗过下一个十年。”

矿工毫不犹豫，立刻转身，跌跌撞撞跑到山洞最内侧，紧紧贴着石壁，死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身体发抖，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确认那人不会回头、不会偷看、不会干扰，白梅才终于放下最后一丝警惕。

他将那颗头颅轻轻放在平整的石台上。

日向分家叛忍的头颅，静静躺在里面。

脸色苍白，双目圆睁，淡紫色的白眼依旧保持着死前的状态，眼白扩张，青筋浮现，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这就是他赌命换来的东西。

白眼。

忍界最基础、最普遍、却也最实用的瞳术。

360度视野（分家缺一点）、透视、看穿查克拉经脉、预判体术、强化感知、配合柔拳能点穴封脉……对现在的他而言，几乎是完美补强。

更重要的是——白眼与神树因子的兼容性。

他体内流淌着神树细胞本源，而白眼，本就是源自辉夜、源自神树的瞳术基础。两者同源，理论上排斥极低，融合极顺。

没有医疗忍者，没有手术工具，没有消毒药剂，没有缝合线，没有查克拉手术刀辅助，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靠精准到极致的查克拉控制，靠神树因子的超强自愈，靠前世记忆里对人体结构、眼部构造、神经脉络的理解，靠孤注一掷的胆量。

白梅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态。

查克拉在指尖缓缓凝聚，细如发丝，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

山洞不是无菌手术室，拖延越久，感染风险越高，暴露风险越大。

动手！

过程血腥、粗暴、却异常精准。

没有惨叫，没有嘶吼，只有压抑的喘息、查克拉细微的震动、皮肉轻微的割裂声、以及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更浓的血腥味。

神树因子的自愈力全程同步运转，一边破坏、一边修复、一边衔接脉络、一边稳定神经，将痛苦与损伤压到最低。

男人在山洞深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闻到那股浓烈到刺鼻的血气，吓得心脏狂跳，却死死记住承诺，不敢回头，不敢出声，不敢有任何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白梅最后一丝查克拉将眼部脉络彻底稳定、伤口初步闭合、神经与查克拉线路完美衔接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在石壁上。

成功了。

他能感觉到。

双眼传来一阵微微的肿胀、酸涩、紧绷，却不刺痛，不模糊，不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到恐怖的视野。

不是普通的视觉。

是透视。

是查克拉流动。

是岩壁内部的石纹。

是那人体内微弱的生命气息。

是自己周身伤口的愈合状态。

是空气中尘埃的漂浮轨迹。

360度，除了脑后原本笼中鸟对应的极小死角，几乎全视。

白眼，成了。

白梅心中盘算着另外一个计划，并把两颗原本属于自己的眼球放入了随身携带的质朴封印卷轴当中。

现在，他能清晰看到自己指尖骨骼、血管、肌肉、查克拉细微流转，甚至能看到神树因子散布全身，在细胞深处闪烁的淡金色微光。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微微一怔。

他能感觉到，眼部的查克拉在自主流动，白眼的瞳力并非一直强制开启，而是可以……收放。

如同开关。

白梅下意识一动念，将眼部外放的瞳力向内收敛，融入神树因子的查克拉波动中，与自身经脉彻底同化。

下一秒，透视消失，360度视野消失，查克拉视觉消失。

双眼恢复成正常状态——黑色瞳孔，白色眼白，看起来与普通人毫无区别，没有青筋，没有淡紫色瞳仁，没有任何异状。

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他拥有白眼。

白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普通日向一族，无法自由开关白眼，是因为他们的瞳力与自身查克拉绑定，开启后需要持续维持，且瞳力本身外露，无法隐藏。

但他不一样。

他有神树因子。

神树细胞本身就是所有查克拉、所有血脉、所有瞳术的源头，能够包容、同化、隐藏一切力量。白眼在神树因子的包裹下，如同被纳入一个独立的空间，可开、可合、可显、可隐。

想用时，瞬间开启，透视、360度、查克拉视觉全部上线。

不想用时，一念收起，外表完全正常，不暴露任何瞳术痕迹。

这简直是完美的隐藏！

日后回到木叶，回到队伍，回到日常任务，他完全可以装作普通下忍，不开启白眼，不暴露瞳力，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只在战斗、危机、需要时，才短暂激活。

安全、隐蔽、强大、可控。

白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异常真实的笑意。

值！

一身重伤，值！

九死一生，值！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与肩膀，神树因子的自愈力已经将碎裂的肩骨初步接好，虽然依旧疼痛，却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伤口大部分止血、闭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消失。

他收拾好现场，用泥土掩盖血迹，将无用的残骸彻底处理，不留下任何手术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山洞深处开口：“可以了。”

男人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的手，不敢看石台，只低着头，声音颤抖：“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起来。”白梅语气平静，“我带你出去。”

男人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浑浊、苍老、压抑了近十年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

“不用谢我。”白梅淡淡道，“交易而已。你救我一命，我带你出去。你保密，我保你活。记住你的承诺。”

“我记住！我一辈子都记住！”男人哽咽着，连连点头。

白梅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洞入口走去。

少年步伐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稳定，背影挺直，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狼狈，而是多了一层深藏不露的沉静与锐利。

双眼在黑暗中，时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紫，转瞬又恢复成普通的黑眸。

白眼已得，神树在身，查克拉底蕴已成，下一步的路线清晰无比……

山洞出口，的确被许许多多巨大的岩石碎屑挡住了。但白梅右手一抬，查克拉能量喷涌而出，将岩石全部轰成渣块，阳光照了进来，这似乎已经是他经历九死一生的第二天了。

久违的阳光，落在男人身上，让他近乎失明，却泪流满面。

白梅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泣不成声的矿工，又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林。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

他微微眯起眼，黑眸平静无波。

力量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