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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眼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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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崩断的那一瞬间,白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地下土层的震动还在耳畔残留,追兵的怒吼、苦无的破空、骨骼碎裂的钝响、鲜血喷溅的温热感,所有极端刺激在安全环境降临的刹那,如同被猛地抽走支撑的高塔,轰然垮塌。

十六岁的身躯,本就还在成长阶段,远未达到成年忍者的耐受力。之前那场以一敌五、硬抗重拳、肩骨碎裂、多处贯穿伤、查克拉濒临燃尽、阴阳遁透支的死斗,早已把他的□□与精神推到了崩溃边缘。他能撑到钻进山洞、踏入绝对安全区,全靠神树因子强行吊住最后一缕生机。

而当真正脱离追杀、确认没有追兵、四周只剩下黑暗与潮湿泥土气息的瞬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白梅连发出一声闷哼都做不到,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深海,整个人直挺挺向前倒去,重重砸在山洞凹凸不平的石地上。

掌心那只死死攥着的日向叛忍头颅滚到一旁,沾着泥土与干涸血迹,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他全身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肩粉碎性骨折的位置没有任何固定,腰侧、腿根、小臂的刀口不断淌出温热的液体,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神树因子的自愈力仍在本能运转,可在深度昏迷、查克拉枯竭的状态下,修复速度被压到极致,根本赶不上失血的速度。

再这样躺上半个时辰,他不用被叛忍杀死,也会因失血过多、低温休克、伤口感染,死在这处无人知晓的废弃矿洞里。

命运却在此时,给了他一线意料之外的生机。

黑暗深处,一阵极其轻微、压抑了十年的挪动声缓缓响起。

那是一个蜷缩在山洞最内侧阴影里的男人。

他衣衫褴褛到近乎破碎,灰白发丝黏满泥垢与石屑,脸上布满皱纹与旧伤,皮肤因常年不见日光而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色,双手粗糙得如同老树皮,指节变形,一看便是常年从事重体力劳作的痕迹。他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快要忘记阳光的温度、忘记风的味道、忘记人声是什么样子。

矿洞坍塌、同伴惨死、通道封死、粮食耗尽、水源仅靠岩壁渗出的地下水,食物只靠在阴暗当中生长出的蘑菇……十年,足以把一个壮年矿工磨成一具只会呼吸的活影子。

男人早已习惯黑暗,听觉与微弱的触觉被无限放大。白梅遁地而入、砸倒在地的声响,在寂静山洞里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他。

他一开始以为是塌方、是野兽、是洞穴坍塌的余震,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缩在石缝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片刻过去,没有震动、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只有一道极其微弱、近乎消失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男人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四肢都快要僵硬,才终于鼓起勇气,一点点、一点点朝着声源挪动。

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很年轻,很单薄,却浑身是伤,骨头碎裂的触感隔着衣物都能隐约察觉,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衣衫,冰冷而黏腻。

是个人!

还是个……孩子?

男人心脏猛地一缩。

他活了半辈子,在矿洞见过死伤,在乱世见过流离,却从未见过一个半大孩子身上带着如此恐怖的伤势——刀伤、钝器伤、贯穿伤、骨折,每一处都在宣告对方刚从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里爬出来。

少年昏迷得极深,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本就异常苍白,此刻更是失血到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发紫,指尖冰凉。

男人不懂忍者,不懂战斗,可他懂“人快死了”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害怕。

被困十年,孤独早已比死亡更可怕。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哪怕浑身是血、哪怕来历不明,也是这黑暗洞穴里,唯一的“活人”。

是活人,就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男人颤巍巍地伸出手,先试探性地探了探少年的颈侧,感受到微弱却仍在跳动的脉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不敢随意搬动对方碎裂的左肩,只能一点点将少年的身体挪到相对平整、远离冰冷积水的石台上,用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却还算干燥的外衫,垫在少年身下,尽量隔绝寒气。

做完这一切,男人立刻转身,摸索着爬向自己常年栖身的角落。

那里有他赖以生存的全部东西:岩壁缝隙渗出的、经过十年自然沉淀的干净地下水,一小堆他费尽心力寻找、确认无毒可食用的洞穴蘑菇,还有一些晒干、搓揉、反复捶打后变得坚韧的植物纤维与蘑菇根——那是他在无数次受伤、刮擦后,用来勉强包扎伤口的唯一“布料”。

没有药品,没有绷带,没有工具,只有最原始、最粗陋的生存手段。

男人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片当作容器,小心翼翼接了岩壁渗出的地下水,一点点、一点点凑到少年干裂的唇边,极其耐心地、一小滴一小滴喂进去。

地下水清冽、微凉,却干净无害。

白梅在深度昏迷中,本能地吞咽着水分。干涸的喉咙、枯竭的脏腑,终于得到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滋润。

紧接着,男人又把提前嚼碎、软化、挤去多余水分的蘑菇糊,一点点抹在少年唇边,依靠本能反射让他咽下。不多,只够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多了反而会让昏迷中的人呛死、窒息。

最关键的,是止血。少年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尤其是腰侧那道长刀口与腿根的划伤,血流最为明显。老人不敢碰他碎裂的肩膀,只能挑选最危险、出血最凶的几处,用粗糙却相对干净的植物纤维与蘑菇根搓成的布条,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缠绕、按压、勒紧。

手法笨拙、简陋、甚至有些生硬,却异常认真、稳定、没有半分颤抖。

他不知道少年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浑身是伤、为什么手里攥着一个染血的头颅。他只知道:这个人救不回来,这黑暗山洞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时间在寂静黑暗中缓慢流逝。

男人就守在白梅身边,一动不动,如同守护着黑暗中唯一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大半天,白梅体内的神树因子终于在水分与微弱养分的支撑下,重新恢复了一点点活性。自愈力缓慢但坚定地运转起来,伤口出血逐渐减缓,碎裂的肩骨开始微弱修复,枯竭的查克拉也在无意识中,从细胞深处汲取神树因子的本源能量,缓慢回涌。

意识,如同从深海底部向上漂浮,一点点挣脱黑暗的束缚。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冰冷的岩石、粗糙的织物、身上被粗糙布条勒紧的压迫感、左肩传来的钝重而深刻的疼痛、腰侧与腿部伤口的刺痛……所有感觉一起涌来,瞬间刺醒了他。

白梅猛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不是痛,不是慌,不是迷茫,而是极致的警觉与杀意。

他几乎是瞬间绷紧身体,想要起身、结印、攻击、确认环境——可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满铅,左肩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浑身肌肉酸痛到抽搐,查克拉微弱到连最基础的瞬身都做不到。

黑暗。

潮湿。

洞穴。

废弃矿洞。

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回脑海。

追杀、围杀、日向叛忍、白眼、硬抗重拳、阴阳裂骨、遁地逃窜、冲进山洞……然后,然后……

然后他放松了,然后他……昏过去了?

白梅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山洞的寒气更冷、更致命。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空的。

那个日向叛忍头颅、装着他拼死搏杀换来的白眼,不见了。

不见了!

一瞬间,所有的虚弱、疼痛、疲惫,全都被一股近乎疯狂的焦虑与暴戾压下去。

白眼是他下一步力量的核心,是他超越普通忍者、弥补短板、走向更强的关键一步。

头颅丢了,等于他这场死斗白打,等于他白受一身重伤,等于他所有计划全部崩盘。

“……谁?!”

白梅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磨砂摩擦,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沙哑,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黑暗深处,查克拉本能释放,神树因子的感知瞬间铺开。

然后,他僵住了。山洞最内侧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衣衫褴褛,白发污垢,身形佝偻,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微弱却纯粹的惶恐与不安,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只有被突然惊醒的惊吓。

不是追兵,不是叛忍,不是敌人。

是一个……普通人?

白梅瞳孔微缩,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一丝,却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他在之前勘察地形时,确认过这处废弃矿洞封闭多年、无人涉足,怎么会有一个人在这里?

“你是谁?”白梅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被他那一身杀气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蜷缩起来,双手慌乱摆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是坏人!我、我只是被困在这里的矿工……已经十年了……矿洞塌了,我出不去……我、我刚才看到你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我、我只是给你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包了伤口……”

一番话颠三倒四,恐惧却真实得做不了假。

白梅沉默片刻,神树因子的感知扫过男人全身。

查克拉波动极少,几乎没有忍者痕迹,没有武器,没有杀气,身体衰弱、营养不良、长期不见日光、肌肉萎缩,一切都符合长期被困的底层矿工特征。

是真的被困者。

不是陷阱,不是埋伏,不是算计。

他松了半口气,可下一秒,更重要的念头再次攫住他——

头颅!

那颗头颅在哪里?!

白梅不再理会男人的惶恐,强撑着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动作太过剧烈,牵动左肩碎骨,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栽倒。

“你、你小心!你的伤很重……”男人连忙想要上前扶他,却被白梅抬手拒绝。

“我的东西呢?”白梅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急,“一个人头,在哪里?”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我、我知道!你倒下来的时候,那个人头滚到那边石头后面了!我、我不敢碰,就、就放在原地没动!”

白梅心脏猛地一跳。

“带我去。”他一字一顿,但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现在。”

男人连忙颤巍巍站起身,在前面小心翼翼引路,朝着山洞内侧一块巨大岩石的后方走去。

黑暗中,白梅凭借神树因子微弱的感知与对环境的记忆,一步步挪动,每一步都牵扯全身伤口,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浸透早已干涸的血迹。可他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男人指向的位置。

岩石后方,那个沾满泥土与血渍的人头,静静躺在那里。

完好无损。

没有被翻动,没有被破坏。

白梅一步上前,猛地弯腰,一把将人头抓在手里,紧紧攥着。

触感真实,重量清晰,坚硬的轮廓。

还在。

还在!

一瞬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一股后怕与虚脱感涌上来,让他几乎再次站立不稳。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背对着老人,将人头护在身前,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冷静。

必须冷静。

这里不是安全区,只是暂时无人打扰。这人虽然是普通人,却也是活人,是目击者,是变量。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完成移植,稳定伤势,离开这片区域,返回木叶附近的隐蔽点,彻底消化这次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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