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山林的湿冷,刮过火之国边境的密林,枯黄的落叶在地面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白梅踉跄着走在林间小径上,十六岁的身躯依旧带着未愈的伤痛,左肩的骨折处每一次挪动都传来钝重的痛感,腰侧与腿根的伤口虽已初步愈合,却依旧在粗糙的包扎摩擦下渗着淡红的血渍。干涸的血迹在衣物上结成深褐的硬壳,与泥土、草屑黏连在一起,原本整洁的忍者服布满裂口,下摆被岩石勾扯得破烂不堪。
月色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白梅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得深浅不一,神树因子的自愈力在持续运转,却架不住连日的厮杀、逃窜与长途跋涉,体力早已濒临极限。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木叶隐村的方向缓慢挪动,从废弃矿洞到村落外围,整整耗费了数个时辰,直到深夜的雾气漫上林间,才终于望见木叶村口那高耸的石壁与暗部巡逻的模糊身影。
他收敛周身所有查克拉,将白眼的瞳力彻底隐藏,恢复成普通黑眸的模样,低头避开巡逻忍者的视线,沿着村落外围的隐蔽小巷,一步步挪至美藤佐奈居住的小院门前。
小院的木门紧闭,窗棂内透着微弱的烛火灯光,显然屋内的人始终未曾安睡。白梅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尖刚触碰到木质门环,便轻轻转动,推开了一条缝隙。
轻微的木门开合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灯光瞬间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过后,美藤佐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半挂的寝衣,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长时间等待、辗转难眠所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白梅时,美藤佐奈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随即快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的指尖触碰到白梅身上冰冷、黏腻的血迹与泥土,瞬间僵住,随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白梅!你……你不是说……只是跟卡卡西老师报备修行事宜吗?!”美藤佐奈的声音先是哽咽,随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与愤怒,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白梅破损的衣袖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上又是一身伤痕?!你到底去干什么了?!赶紧给我说清楚!”
她的双手死死抱住白梅,双手用力到泛白,一遍遍地摩挲着他身上的伤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因激动而断断续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每一次长期出家门,回来之后就是满身伤,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危险的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去做那种危险的任务了?!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你有一天会死,你能明白吗?!”
美藤佐奈抬手,轻轻拍打白梅的肩头,动作却在触碰到他左肩的伤口时骤然放轻,随即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我不求你变强,不求你成为厉害的忍者,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留在村里,留在我身边,就这么难吗?”
白梅靠在美藤佐奈的肩头,身体因虚弱而微微晃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任由她抱着,声音沙哑干涩,这一次他是真的很愧疚,“对不起,佐奈姐,让你担心了,但我是木叶忍者,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一个被困在矿洞里的矿工,我没有办法耐着我的良心不去救他,没想到发生了坍塌……所以……结果出来的时候,又遇到了流浪叛忍,为了保护平民的安全,我只能让他先走,自己拖延了很长时间,然后才逃回来的……”虽然他很愧疚,但他的确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只能这样的谎言去欺骗他的佐奈姐
“皮外伤?”美藤佐奈松开他,抬手拭去泪水,伸手撩开他破损的衣袖,看着臂上深可见骨的刀疤与尚未结痂的伤口,泪水再次涌出,“这叫皮外伤?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了!”
她不由分说,搀扶着白梅走进屋内,将他按在木质座椅上,转身快步走向灶台,端起早已温在炭火上的热水,又从木柜里取出草药膏、干净的布条与针线,蹲在白梅身前,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脖颈处的血迹。温热的毛巾擦过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白梅始终端坐不动,任由美藤佐奈打理着他的伤口。“真的很谢谢你,佐奈姐,我保证,最近的日子我都不会接危险的任务了,我都听你的,晚上7点就回家,早上8点才出门,绝不会晚到1分钟,不会早出1分钟,做的所有任务最多在火之国边境行动,好不好?我知道,我之前没有做到我的承诺,伤了你的心,但是我求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实在不行你把我一直留在家里面,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我……对不起你……”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他操了无数次心,每次满身伤痕回到家之后都要帮自己清理伤口,包扎伤口的姐姐,他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即使有所怀疑,但不能否定的,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是他遇到的对他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好了,傻孩子,别说了,那你答应姐姐,这一个星期都不准出门了,罚你每天在家里等着姐姐回来,可以吗?然后要严格遵循我的时间安排,不然的话……姐姐会很伤心的……”,美藤佐奈的话语温柔无限,动作轻柔而熟练,先将草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表面,再用干净布条层层缠绕,指尖避开伤处,轻轻按压固定,随后拿起针线,穿针引线,缝补他破损的衣物。
“好!佐奈姐,我一定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你别伤心。”
烛火在桌案上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屋内只有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炭火噼啪的轻响,以及美藤佐奈偶尔压抑的抽泣声。
“以后不许再独自外出,不许再脱离队伍,不许再碰那些危险的叛忍。”美藤佐奈一边缝补衣物,一边低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卡卡西老师那边,我会去说,让他给你安排最安全的任务,哪怕只是打扫训练场、帮忙收割庄稼,都可以,只要你平安。”
白梅微微颔首,没有反驳,只是端起美藤佐奈递来的温水,小口吞咽着。
做完这一切之后,“饿不饿?我去热饭菜。”美藤佐奈放下针线,起身走向灶台,掀开锅盖,开始热饭菜。
热气慢慢升腾起来,里面是温好的米粥与小菜,她盛出一碗,放在白梅面前的桌案上,“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白梅拿起木筷,缓慢地吃着米粥,美藤佐奈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始终未曾散去,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两天等候的焦灼,直到夜色更深,烛火燃去大半,才扶着白梅走进里屋,让他躺下休息。
接下来的一个月,木叶隐村的日常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白梅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之后,恢复了正常的下忍生活,每日跟随旗木卡卡西执行基础任务,或是在村内训练场修行,或是跟随小队完成D级任务——寻找村民走失的宠物、修缮城郊的水渠、在火之国边境巡逻、协助木叶警务部巡查街巷。
任务间隙,白梅总会寻得独处的时机,隐蔽地开启白眼,淡紫色的白色瞳仁短暂浮现,眼周青筋微显,随即又快速收敛,恢复成普通模样。他以勘察地形、熟悉边境路线为由,一次次前往火之国西部的深山区域,凭借白眼的透视能力,穿透岩层、密林与土壤,排查每一处山谷、洞穴与隐蔽地带,循着前世记忆中的轨迹,搜寻大蛇丸叛逃前遗留的秘密实验室。